趙柯不回答,借口還要去別家走訪,沒工夫說太多,就餓著她,吊著她。
離遠些之后,莊蘭問“真有表彰嗎趙主任,你不會要自己搭錢吧”
“我當然不會搭錢。”趙柯也搭不起。
但是沒有表彰,她不會創造表彰嗎
回頭她就去公社提意見,為了調動各生產大隊掃盲的積極性,怎么就不能設立這么個表彰
又想驢子拉磨,又不喂飽驢子,哪有這么好的事兒
而趙柯有了在趙二嬸家的經驗,再去別家走訪時,提到掃盲,都要有意無意地暗示一下“搪瓷缸子搪瓷盆兒”。
該說不說,有這玩意兒吊在前頭,婦女們的興趣直線上升。
先“騙”過去,她總能想辦法讓人留下。
至于動員修房子的事兒,一上午趙柯說動了兩家修房子,她是一點兒不嫌少,兩家也是她成功的小步。
不過從婦女這兒進行迂回勸說,有點,趙柯真是沒法兒認同,基本上十家,八家有事兒都說要聽當家的,而不是和丈夫商量。
無論在外多潑辣多不講理,話里話外都是這種態度。
趙柯覺得實在可笑,既然男人說話這么好使,那為什么以前村里各種爭吵的事兒,都是女人出頭
有些,女人扯頭發打架,打完了男人上來拉架,還要嫌女人粗魯。
真是壞事沒他,好事占盡。
莊蘭和蘇麗梅心情都有些郁悶,走在她身后做小動作,推推搡搡,最后莊蘭走出來,問“趙主任,下午還去走訪嗎”
趙柯點頭,“去啊,你們累了嗎”
莊蘭連忙搖頭。
她身后,蘇麗梅卻在點頭。
兩個人對比明顯,趙柯笑了。
莊蘭一瞧,覺出不對,猛地回頭。
蘇麗梅點頭點到半兒,略顯心虛地眼神游移,撒嬌,“就是累嘛”
她平時跟男青年才這個腔調,跟莊蘭相處語氣根本不這樣,莊蘭絲毫不吃這套,”蘇知青,我們要發揚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蘇麗梅微微噘嘴,“累就是累嘛,非得不承認,你好虛偽哦”
莊蘭“”
她好欠打哦
趙柯忍俊不禁,“好了,累是正常的,我還得表揚蘇知青,坦誠不做作,是很好的同志。”
蘇麗梅以前很少得到來自同性的善意,下鄉后先是遇到莊蘭,現在又得到趙柯的表揚,眼尾忍不住得意地上挑。
趙柯又轉向莊蘭,夸獎“莊知青年紀這么小,這么能吃苦耐勞,我很欣賞你這樣的同志。”
她得到了別人的肯定,那是她從來沒有從親人那兒得到過的東西。
莊蘭激動地攥緊拳頭,“謝、謝謝你,趙主任。”
趙柯笑,“私底下叫我名字就行,我們是好同志,也可以是朋友嘛。”
蘇麗梅湊上來,“是朋友的話能不能幫我多爭取點兒福利”
趙柯瞬間門收起笑,“那不行,親朋友也得明算賬,按規矩辦事。”
蘇麗梅悻悻,“好吧,親朋友”
趙柯和莊蘭看著她,隨即對視,一起笑起來。
蘇麗梅看著倆人笑,剛開始還噘嘴不高興,漸漸地,也跟著笑起來。
下午,她們三個人繼續走訪第二條路的南北戶。
這條路算是趙村兒的主干道,村小學、衛生所、隊委會、曬場都在這條路的南北,同時,趙新山家、牛會計家、趙柯家、傅知青家也都在這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