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強他們只得離開。
金窩銀窩,不住自己家的土窩窩,趙柯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醒過來的時候一看表,竟然已經過午了。
趙柯伸著懶腰走出屋子,一眼就瞅見東面的房子骨架,驚訝“這才幾天,房梁都立起來了”
趙楓鉆出他屋,說“要是不上工,天天干,估計墻都壘好了。”
烈日下,有人在干活,趙柯現在沒有餓的感覺,就舀了一桶涼水,溜溜達達走過去。
常山也在壘墻,瞧見趙柯,笑呵呵跟她說話“趙主任,休息好了”
趙柯邊拿起葫蘆瓢舀了一瓢水遞給他,邊開玩笑“我這偷個懶,一點兒不隱秘啊。”
常山笑道“還不是余老師,恨不得路過的家雀都讓小聲點兒。”
另外兩個社員孔老六和楊大牛也都哈哈笑,“可不是,還讓我們干活小點兒聲,說你是為生產隊忙活累的。”
她睡得比豬都沉,根本聽不見聲兒,余秀蘭同志這行為屬實有點兒霸道了。
不過有媽的孩子是塊寶,趙柯嘴角上揚,叫他們也過來喝水。
孔老六和楊大牛放下手里的東西,走過來。
趙柯左右看了看,“怎么沒看見許大哥”
常山道“天熱,他中午不咋過來,傍晚才來。”
楊大牛說“傅知青這個房主都不咋過來,還不如有個姓方的女知青來的勤。”
他說完,和孔老六笑得有點兒意味深長,趙柯瞧見了,也沒問,等他們喝完水,就回去了。
她吃了點兒飯,本來打算明天再去隊委會,坐在書桌后整理桌面的時候,突然看見接生員培訓的報名表,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個東西忘了弄。
趙柯就拿著宣傳冊和報名報,往錢婆子家去。
錢婆子家在趙建發家旁邊,房檐下有一把木制搖椅,上頭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悠閑地抽煙喝水。
趙柯敲了敲院門,喊“是錢爺爺嗎錢奶奶在家嗎”
老頭睜開一只眼,瞧見是趙柯,語氣不咋好地問“你個婦女主任,找我那老婆子干啥”
趙柯舉起手里的冊子,態度很好地說“我是為接生員的事兒來的。”
老頭一聽,不耐煩道“她都這么大歲數了,還接生啥,不夠晦氣的,別找她了。”
據趙柯了解,錢婆子早年可是沒少幫人接生貼補家用,現在竟然嫌她晦氣了。
趙柯不動聲色道“畢竟錢奶奶是前輩,我要重新安排人去當接生員,怎么也得跟奶奶說一聲。”
老頭說“我知道就行了。”
趙柯面帶笑容,不動。
老頭拉著臉,煙桿磕噠幾下桌子沿,回頭呼喊“找你呢,還不出來。”
片刻后,門里出現個瘦小老太太,前背后抱兩個孩子,踏出門檻前,彎腰往上托了托身后的孩子,微微站直又把胸前的孩子往上掂了掂。
從始至終,老頭連瞧都沒瞧一眼,更別說搭把手。
錢婆子臉上溝壑極深,走到趙柯面前,低著頭死氣沉沉地說“我家里活多,不接生了,隨便你咋安排吧。”
趙柯視線在她干枯粗糙的手上劃過,伸出手,“要不我幫著抱一下孩子,我還有點兒關于接生員的事兒請教你。”
錢婆子拒絕了,“不用,你抱不動。”
趙柯不好干站著跟個負重在身的老人家沒完沒了地說,只能簡單問了兩句,就道別了。
隔壁,趙小草“嘶嘶”兩聲,招趙柯過去,問趙柯“姐,你去錢家干啥啊”
趙柯沒瞞著,告訴她了。
趙小草拽著她的袖子,湊近說“錢家是活多,她家兩個兒子兒媳去上工,家里的事兒一手不沾,全都是錢奶奶干。”
趙柯側頭,看一眼錢家的院子,“那么大歲數了,兒子兒媳不幫幫”
“我聽那死老頭罵過,說錢奶奶老不死,沒啥用了,就得多干家里的活,不然還不如去死。”趙小草鄙夷地撇撇嘴,“她兒子兒媳跟都沒看見似的,啥也不管不說,也對她呼喝來呼喝去。”
“她就是全家的老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