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翠蓮秀目含淚,瞪著他“那你說,為啥你弟弟對象就有二十塊錢聘禮,我就只有十塊這腳前腳后的,人家怎么看我我就不值錢唄”
王向全解釋“我媽沒答應。”
潘秀蓮指向王老四,“你問他,答應沒”
王向全看向弟弟,一見他神情不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脖子青筋暴起“媽是不是答應了”
王向平有苦說不出,“三哥,這里有誤會,咱以后再說,行嗎”
“我問你是不是答應了”
是答應了沒錯,但是這里頭的事兒,王向平沒法兒說。
而他這表情,別人看來,就是默認了。
“你見不得我好是吧非得這時候鬧起來沒完沒了”
王向全怒不可遏,舉起拳頭就要打他。
王家老大和老二連忙上前拉開兩人,只是臉色都不太好。
趙村兒生產隊的年輕小子們不復剛才那么理直氣壯,不知道現在要怎么辦好。
潘母冷著臉,“你們別在我們潘村兒打,我就一句話,有十塊錢就拉走,沒十塊錢就拉倒。”
王向全攥緊拳頭,看向大哥“我得迎我媳婦兒回去,否則以后我在生產隊就沒臉了。”
王老大沒法兒應承,他們家,十塊二十塊都不是小數目。
王向全就轉向趙村的青年們,果斷地說“能不能先給我湊一湊,迎回新娘再說。”
然而一眾小子對視,他們誰身上都沒啥錢,咋湊也湊不到十塊錢啊。
眾人一起看向趙楓,猜測他會不會錢多點兒。
兜比臉干凈的趙楓“”
別這么看他,他壓力大。
趙楓說“要不我騎車快點兒回去說一聲吧,村里還不知道呢。”
只能這樣。
于是趙楓生怕耽誤,瘋了似的騎。
他一出現在王家院外,東嬸兒就從人群里擠出來,逮著他追問“人呢咋就你一個人回來”
趙楓邊大喘氣邊講潘村生產隊發生的事兒,越說氣兒越勻,語速越快,“總之,就是潘家現在一定要你家再拿十塊錢,否則不嫁過來。”
東嬸兒眼前一黑。
旁邊兒的人趕緊扶住她,這才沒讓她摔地上。
東嬸兒靠在身邊兒的人身上,緩過勁兒來,忽地大哭起來,“哪有這么逼人的啊”
大兒媳趙花花和二兒媳周秀麗都到了她身邊兒,擔憂不已。
二兒媳的臉色比兩個小時之前更蒼白。
這時,趙花花爹趙新偉質問“我說親家,你們真答應給孫家二十塊錢聘禮了”
來坐席的周秀麗娘家媽也出聲,“你自家啥情況不知道嗎總得為孫子考慮吧”
趙花花媽擠出來,扯女兒到身邊,“同樣是兒媳婦,憑啥這么偏心”
東嬸兒哭得越發傷心,聲音也越來越大。
人群里,堅持要二十塊錢的孫大娘看見王家這樣兒,神情有些不安。
王長河說“哭啥哭,哭有用嗎想想現在咋辦才是正事兒。”
到這份兒上,能咋辦婚事絕對不能黃。
東嬸兒擦著眼淚,轉向大隊長,“隊長,能不能給俺家先借十塊錢,秋收從分紅扣。”
大兒媳趙花花娘家和二兒媳周秀麗娘家都不太愿意,“老三結婚你們就是賒的賬,現在又賒,秋收還能分到啥不得倒欠大隊啊”
“吵吵什么像什么樣子”趙新山瞪向趙新偉夫妻倆,“你倆這陣兒跟著摻和什么王老三結婚不容易,婚事黃了還咋找”
趙新偉夫妻不敢跟他頂,都拿眼睛去瞥趙四爺。
趙四爺開口“新山啊,王家一大家子人呢,總不能為了一個兒子娶媳婦,餓著那么些孩子吧”
面子里子都掀開來,王長河和東嬸兒精氣神兒都有些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