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個肩挑著水桶往大院兒走的男人,今兒用水多,不能斷了水。
趙楓走一路,身邊兒就湊過來幾個差不多歲數的小子,扛著東西都不耽誤嘻嘻哈哈。
趙柯身邊兒也多了兩個姑娘,趙萍萍和她親妹妹趙小草。
趙萍萍抱著菜板和菜刀,妹妹抱著碗碟。
“趙柯,你家隨多少啊”
趙柯搖頭,“我媽隨,估計跟大家差不多吧。”
趙萍萍笑說“這段時間,我總看見東嬸兒家大人孩子去山里挖菜,聽說有天運氣好,王大哥打到只野雞,王四哥還撿了幾個野鴨蛋。”
趙小草撇嘴,“東嬸兒那么摳搜,咱也吃不到。”
“你個小孩兒瞎說什么。”趙萍萍訓了她一句,轉頭對趙柯說,“我聽說,因為四哥藏了一個野鴨蛋給冬妮兒,還遭了東嬸兒一頓罵呢。”
“你怎么知道的”
“我聽見的。”趙小草鉆到倆人中間,仰頭對趙柯興沖沖地說,“東嬸兒在她家院兒里指桑罵槐,四哥一直攔著她,讓她別說了。”
趙小草說著,又撇撇嘴,老大不樂意地說“我媽說沒兒子就是受欺負,說孫大娘要是肚皮爭氣生個小子,東嬸兒家不敢這樣。”
兒子頂重要,所以他們自己家過繼了拴柱兒。
趙柯看她,“你呢,你怎么想的”
趙小草說“我才不比兒子差,將來我要他們都后悔。”
趙萍萍說她“說什么胡話。”
趙柯卻笑著鼓勵“有志氣啊,好好讀書,你肯定行的。”
趙小草挽上趙柯的手,沖親姐抬抬下巴,然后羨慕地說“我要是三嬸兒的孩子就好了。”
趙萍萍空出手,打了她一下,“爹媽對你不好嗎,還讓你上學呢,說這些話多沒良心。”
“那是我鬧到的,我不鬧,他們才不會讓我去學校。”
趙萍萍沒法兒反駁,卻又說“拴柱兒不也支持你了”
這是事實,但趙小草不太領情,“他說話,爹媽就聽”
趙柯揉揉她腦袋上的黃頭發,“你可以用艱難的環境激勵自己,但不可以對別人的善意心懷怨恨,拴柱兒哥就算不支持你,也沒有人會指責他。”
趙小草嘟嘟嘴,“好吧”
趙萍萍無奈,“她是誰的話都不聽,就你說話不犟嘴。”
“那是趙柯姐姐厲害”
“看吧,真是恨不得你才是她親姐。”趙萍萍語氣有點兒酸。
趙柯說“當我弟弟妹妹可不好受,被我支使,什么都得干。”
前面,趙楓放下桌凳,小跑回來,單手接過她手里的碗碟,順手又拿走趙萍萍的菜板,夾在腋下。
“我也能。”
趙小草眼里對趙楓燃燒著熊熊戰火。
趙楓莫名其妙,說了一句“黃毛丫頭”,被趙小草追著跑。
趙柯和趙萍萍看著他們笑。
東嬸兒家院里和院外都已經站滿人,旁邊幾家拿了家里的掃帚,把門口的路掃干凈,小子們就開始擺桌擺凳子。
趙萍萍進去跟婦女們忙活,她們洗菜切菜,個個都麻利極了。
趙柯躲著人,晃晃悠悠地進去。
東嬸兒忙得滿頭汗,攆她,“學生妮兒干不了,這兒不用你。”
余秀蘭同志這個親媽更直接,“邊兒去,別在這兒礙事兒。”
趙柯“”
行吧。
趙柯只能走出去。
大家都在忙活,就她一個這么大歲數的閑人,連村里半大的小孩兒都在洗碗。
趙柯就過去拿碗筷,打算擺到桌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