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瑞遲疑地點點頭,也沒吃,拿著跑回家。
余秀蘭看著他的背影,一嘆氣,才又往下發。
輪到田桂枝家,有仨孩子,兩個兒子中間夾一個皮包骨的包小雨。
余秀蘭一人給一塊兒。
田桂枝倆兒子到手就往嘴里塞,包小雨的卻是被田桂枝搶走,“丫頭片子吃什么吃,給你弟弟”
包小雨怔怔地看手指,已經習慣了,正打算嗦手指,余秀蘭暴躁地罵起來“挺大個老娘們兒,跟孩子搶啥搶給小雨。”
田桂枝不樂意,“給我家了,我愛給誰給誰。”
余秀蘭這暴脾氣,菜刀往桌上一剁,威脅“給不給你不讓小雨來上學我還沒說你,晚上在家等我”
田桂枝縮了縮脖子,肩膀僵硬,“給就給,你看你這是干啥”
旁邊兒的孩子們鴉雀無聲,畏懼地看著余老師。
余秀蘭一揚下巴,田桂枝把蘋果丁粗暴地塞到包小雨嘴里,“行了吧”
包小雨含著蘋果丁不舍得嚼,眼睛亮晶晶的。
原來蘋果是這個味道
就算回家肯定會挨一頓打,包小雨依舊覺得今天真的很開心。
地里,說好下午不來的趙蕓蕓,卻又來了。
趙柯看見她,“你不會惦記我另外四分之一的工分吧”
趙蕓蕓白她,扭扭捏捏地說“你同學一看條件就好,你不會嫌棄我這個鄉下的堂姐吧”
“我嫌棄的話,下午的活你能都替我干了嗎工分我就要四分之一。”
“趙柯”趙蕓蕓氣得跺腳,“你討厭”
趙柯哈哈笑。
趙蕓蕓瞪她,瞪著瞪著也笑了起來。
而倆人再望向一望無際的田野,齊齊嘆了口氣。
趙村兒回公社的路上,梁輝累得狗一樣,一點兒不瀟灑了,還嫌棄趙柯她家給拿的東西,“這魚干也太腥了。”
段舒怡冷著他,不回話。
“累了嗎”梁輝回頭,滿嘴抱怨,“以后別再往這犄角旮旯的破地方來了,你看那村子又破又臟,都沒法兒下腳。”
段舒怡一直沒說話,他還一點兒眼力見兒沒有的嘚吧,全都是這兒不好那兒不好的。
段舒怡忍他忍得夠夠的,可荒郊野嶺不能跟一個男的爭吵,就一直閉緊嘴不說話。
等到公社跟梁輝分開的時候,她直接把趙柯給的東西都拎走,一點兒不給梁輝留。
嫌棄她還不想給呢
段舒怡一回到家,直接就嚷嚷開“媽,我跟梁輝黃了。”
段媽媽急急忙忙問“這是怎么了嘛出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
段舒怡說“趙柯是我同學,我怎么嫌棄都行,梁輝憑啥嫌棄嫌棄趙柯,不就是嫌棄我嗎丟死人了”
段媽媽好聲好氣地哄她,“好好好,別氣了啊。”
當天晚上,梁輝就成了單身青年,本來已經累得兩腿發抖,爬起來找到段家,也沒能改變段舒怡的心意,氣得一個勁兒罵趙柯這個“村姑”。
趙柯對她又當了別人愛情的絆腳石毫無所覺,下工就癱在炕上一動不動。
余秀蘭吃完飯又要去家訪。
趙柯爛泥似的歪靠著桌子,感嘆“您可真上心呢。”
“干就要干好,你當像你們這些小青年呢,吃不了苦還沒有朝氣。”
余秀蘭同志說得都對,她是懶,也習慣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趙柯爽快地檢討自己,但她累得半死不活,手指頭都不想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