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兒不敢說。
“有種你別跑。”
“我又不傻”
趙棉長得好看,村里的男娃都愛找她,陳三兒也嘴賤過,被趙柯拎著燒火棍滿村追,跟現在一模一樣。
唯一缺的是敲邊鼓的趙楓。
但趙楓現在壯,要是被他知道他嚇唬他姐,得堵他家里揍。
陳三兒抖了抖,跑得更快。
趙柯追了一段兒路,眼瞅著距離越拉越遠,撿起一塊兒土坷垃,照著陳三兒的背就扔過去。
陳三兒“嗷”了一嗓子。
趙柯邊跑邊又撿了幾塊兒,一個不落全砸他身上。
陳三兒抱頭鼠竄,“我真沒想干啥,我就是鬧著玩兒。”
“好玩兒嗎”
倆人動靜不小,旁邊的人家亮起來。
陳三兒張望了一下,怕被逮到,停下來,雙手舉到胸前,迅速求饒,“姐,你是我親姐,你饒了我,求你了。”
趙柯也停下來,拄著燒火棍,平復呼吸。
陳三兒眼睛賊溜溜地轉,趁她不注意,再次撒腿就跑。
這次他一點兒勁兒沒留,往死了跑,幾個眨眼就不見人影。
趙柯氣兒還沒完全喘勻,沒去追。
屋里走出一男一女,男的一手舉著煤油燈一手拿著長棍,女的借光一瞧,驚訝地問“趙柯你咋在這兒”
“常山哥,嫂子。”趙柯呼吸仍然有點兒急促,舉起另一只手里的本子,“我給莊知青送備課本。”
常山疑惑,“知青點不是在東頭嗎”
從趙柯家到這兒,路過知青點,趙柯已經走遠了。
趙柯實話實說“碰見陳三兒了,我追他過來的。”
常山嫂子一聽,生氣道“這個陳三兒,總是偷雞摸狗的,這次又不知道是誰家遭殃了。”
趙柯沒看到陳三兒手里有什么東西,就沒附和她,揮手道別“你倆快睡吧,我去知青點。”
常山嫂子對她語氣瞬間變得特別好,“你咋心這么好別人跟你爭老師,你還借別人備課本。”
趙柯真不是圣母,主要確實沒必要藏著掖著,現在被陳三兒一攪合,弄得像是她故意給自己造勢似的,就說“莊知青也很認真,雖然是代課,我們都不想耽誤孩子們讀書。”
常山嫂子又順口夸了句莊蘭,而后問“讓你哥送你唄”
趙柯晃了晃燒火棍,“沒事兒,我帶武器了。”
夫妻倆都笑了,“那行,快去吧。”
趙柯轉身往回走,一個人安靜地走,找回了思緒。
小說里塑造的陳三兒跟她認識的陳三兒沒什么區別,偷奸耍滑,偷雞摸狗,整個趙村兒人厭狗憎。
生產隊為啥一直容忍陳三兒,一個是他老子爹人好,一個是他一直沒干什么大奸大惡的事兒,所以通常都是教訓一頓拉倒。
但小說里,他的下場很慘,因為對女知青“耍流氓”,被判了死刑。
他欺負的女知青不是女主莊蘭,陳三兒對莊蘭只是口頭上花花幾句,他欺負的是另一個。
知青點的燈亮著,趙柯走進知青院兒,敲響女知青屋子的門。
“嘎吱”
開門的人是莊蘭,她一臉詫異,“趙柯”
趙柯點點頭,“這么晚打擾了。”
“沒事沒事。”莊蘭敞開門,請她進去。
趙柯沒進去,只是沖著里頭的兩個女知青點頭示意,視線在七零年下鄉的老知青方靜身上一頓,就又轉向莊蘭,“別進屋蟲子,關上門,咱倆在外面說兩句話。”
莊蘭面對她莫名有些忐忑,老實地跟她走出去,順手合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