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欽沒有立刻應聲,而是伸手接過薛珺手中的那副美人像,并仔細掌手。
薛珺見陛下眼中明顯有欣賞之意,覺得事情還有回轉余地,于是忙又追言“陛下,其實此事沒那么難行,先不提遠京的地方刺史,就光說京都豪門世家,為了這真真假假的選秀謠言,各家都提前花費了多少心思準備,陛下何不干脆將此事做成真,召西州的霍家小姐以及在京眾位貴女進宮,如此近距落眼挑一挑,或許其中真有叫陛下中意之人呢”
蕭欽略思忖,開口依舊不變“選秀之事不必再提。”
薛珺心頭嘆了口氣,當自己口舌白費,他正失望應聲,就聽圣上忽的再次啟齒道,“至于霍家的女兒你親自帶人去西州,將霍小姐接進宮來。”
“陛下的意思是答應霍勇所提的要求,諾許霍小姐中宮后位”薛珺詫然驚喜說。
蕭欽揚眉抬了下眼,目光有些迫人,“先辦你的事。”
薛珺見好就收,“好好,無論怎樣是該提前見上一面的,微臣這就去辦,午后便立刻動身啟程。”
薛珺離殿后,蕭欽一人安坐其內,空神須臾,他起身再次在書案上鋪展開那副美人畫像。
色彩絢麗,描摹細致。
他伸手,指尖觸及畫作上的眉眼位置,隨后有所留戀地沿鼻梁慢慢向下,指腹最終停落在唇峰,那抹惹眼的絳紅色上。
回到朝椿閣,青嘉一人靜思良久,覺得自己在貴太妃娘娘的百般施壓之下,答應相面西涼王子的決定做得太過沖動了些。
她不禁感到后悔,想尋個空檔找到娘娘,將此事推辭過去。
可貴太妃娘娘似乎早猜到她會退卻的心思,她之后又親去永福宮兩次,卻根本沒能見到娘娘的面,她也實在頭疼,生怕自己面對皇兄時會生心虛露破綻。
然而這幾日,皇兄一回未來朝椿閣,更沒有召她去前殿,好不容易得來一陣清閑,青嘉暗自松了口氣。
這期間,永福宮的嬤嬤暗悄悄地避人給她送來西涼王子的人面像,她收到后,不曾打開便將其當作燙手山芋匆匆藏放好,可大概是因懷揣心事,她夜晚入眠艱難,最終還是不忍好奇心,從床榻起身點了燃燭,打開畫卷,終于看清了那位草原王子的面容。
五官鋒利,鼻挺唇薄,尤其那雙眼睛,仿若鷹隼,看著便叫人自然生出一種難以接近之感,畫卷右下角有書文字,是他的名字,拓跋湛。
青嘉收眸,趕緊把畫像收好,她本想干脆把東西燒了,匿跡徹底,可又想在中原燒毀活人畫像似
有不吉利的寓意,于是到底收手,將其放置于舊衣箱篋的底層,謹慎處理。
又過了兩天,她再次動身永福宮想找娘娘把事情解決,可路過御花園小道,她不經意間聽到灑掃宮人在小聲議論著。
“你們聽說了嗎,儲秀宮被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了一通,估計沒幾天,就有新小主要搬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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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可不是謠言。我有個堂兄正好在徽州刺史薛珺大人手底任職,聽說圣上看中了西州霍家的嫡出小姐,甚至不遠千里叫薛大人親自跑一趟去接人,我那堂兄受命跟行,也遠遠的見到了那位薛小姐的面,聽說可謂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對面的宮人刻意壓低了聲音,“真的假的,這樣一來,朝椿閣住著的那位還有趙家小姐,不是都處境艱難了”
“趙家小姐就算入不得宮門,有貴太妃娘娘這樣的親姑母在后撐著腰,將來總也能有個好出路,至于朝椿閣那位什么結果還真是不好說了。”
“還是注意些吧,主子們的私隱,咱們可不敢亂嚼舌根,你是忘了不久前前殿才死過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