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懸月崖頭短居一月,容與所修皓月劍式已突破至九階,除去其劍法招式愈發使用精妙外,他身上也有異樣顯現,體溫由開始的冰凍浸寒,慢慢變得熾熱,血氣涌蕩,難以自控。
到九階后,每每入夜,周嫵睡在他的臂彎里,時常被他渡溫渡得背上帶汗,不自覺總要掀被子,容與怕她著涼,總也睡不踏實,時不時的睜眼檢查下她被子有沒有掖嚴。
記得先前兩人剛住進這簡屋時,每夜過子時,他都會特意起夜去重燃爐火,叫阿嫵能睡得舒適,可現在因他身熱,他則需滅了爐子才能叫她睡得更安穩。
當然,不燃爐的情況,阿嫵后半夜會將他摟得很緊,將他當作借暖的熱源。
而他喜歡這樣睡。
還有最后一階,練成皓月劍法指日可期,容與心知阿嫵在這里陪伴自己度日無聊,于是也想早日功成,帶她返回青淮山。
過程中,他沒有盲目求速,只是適量地增加了每日的訓練時辰,原以為不會有異,卻不想入枕后身子需消解的熱度騰涌甚囂,沐浴過冰水后依舊不能緩躁。
窗外朔風呼嘯獵獵,成粒的霜雪覆落房檐,屋內的燭火滅了,月光也被窗牖床帳所隔,于是房間內部幽暗一片,昏昏不見影,這樣的氛圍周嫵再熟悉不過,最初時她還會因風吼聲急而膽懼生怯,可現在卻能夠當作尋常,外面再怎么呼嘯強烈也不影響她恣意安眠。
不過,她尚未睡熟之際,慢慢感覺身上要被烤干一般地炙熱,尤其喉嚨處發燥,叫她急于多飲幾盞冰水解渴。
不多時,脖間亦覺癢,她睡眼蒙蒙地睜開眼,帷帳內光影暗淡,她只用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沉香氣味,于是身子不再僵繃,伸手環住了面前人。
“容與哥哥。”她很輕地喚了聲,音調帶著隱隱的抱怨,“怎么又鬧,睡前不都已經”
“那不夠。”
沉啞的聲音強勢覆過來,周嫵一顫,明顯感覺到脖頸一側被人吮咬住,而后傳來隱隱的痛,明顯的癢,她手心握緊,朝前想推卻推不開。
狼嚎似的北風,只聞聲便能如身臨其境般,感受到崖頭的蕭瑟冷冽,可此時此刻,風聲猶聽在耳,寒意卻侵擾不到她。
火熱的胸膛與她無間相貼,擠走兩人中最后一絲罅隙,周嫵輕輕蹙眉,難忍被熔漿裹身的刺激,待不適感消失,她抱著他嘗試四肢舒展,背脊起伏,最后眼角暈染上余溫的紅熱,還有灼灼不止的羞淚。
外面風聲漸息,耳鬢仍在廝磨,容與咬牙粗沉低吼一聲,周嫵指尖輕顫,用力閉上了眼睛。
熱源終于不再來自于他的胸口,源頭在她身上了。
有周嫵親身助力,容與副作用消解簡直事半功倍,劍式倍速而習,很快達至十階,功法亦順利參悟。
只是待皓月劍式將成前夜,他心坎仿佛有團烈火在燒,備受反噬煎熬,周嫵陪伴憂心,仔細著反復幫他用冰水擦拭降溫,可效果卻甚微,無奈焦灼之際,周嫵想到
入浴叫自己身子失溫的辦法,于是咬牙浸泡冰水,之后瑟縮上榻,貼身幫他緩釋。
這法子是管了用的,容與哥哥劍式順利修成,氣涌平復,可她本人卻因受寒倒下,一連燒了三天。
在昏昏暈暈的睡夢中,她覺得自己身子仿佛置于冰火兩重天,先是寒顫抖瑟不斷,而后又如身躺蒸籠,左右不能安生。
隱隱的,周嫵感覺到自己身子被人半撐起,嘴巴里也被喂進了苦澀湯藥,之后她不知睡了多久,做了很長的魘夢,等再清醒過來,喉頭發干發澀,懼意涌上心頭。
容與靠近過去關詢她,“阿嫵,怎么樣,感覺好些了嗎”
說著遞給她溫水,周嫵接過,仰頭喝下,作緩著努力分清夢與現實。
她搖搖頭回“沒事,只是做了噩夢,有些后怕。”
“什么夢”
“夢到”周嫵頓住,腦海里轉瞬浮現出舊時木屋火焰騰燒,以及肌膚被灼的疼痛感,她下意識吸了口氣,定了定神才回,“夢到木屋起了火,我差點沒有逃出來。”
前塵俱往,她只好這樣說。
說完,她仍然心有余悸地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觸感滑潤,疤痕不在,但夢里的感覺又是那樣清晰真實,這是周嫵的心魔,若非親身經歷過火海逃生,無人能理解她萬念俱灰時的懼與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