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折磨常恕是因往日仇恨,并非無緣無故,可此刻明顯針對沈君茹之舉,又是何意
周嫵想不通,只得揣測,是不是因為自己方才叫蕭欽不悅,才使得他情緒不暢,牽連到無辜之人身上,若真如此,沈君茹算是受她連累。
面對蕭欽的威厲,眾人無一敢上前為沈君茹求情,甚至自覺靠邊站,為冰湖場地清了場,當下,除去周嫵,在場也只有謝沉舟因與沈君茹有些交情而面露掙扎之色,糾結半響,他神色剛有求情之色,就被蕭欽一個目光威懾住,最后只得顧己站后,愧疚垂頭。
沈君茹嘴唇輕抖泛白,心里不再存希望。
她看著不遠處的常恕,眼目丈量距離,而后膽顫心想,自己若是失誤,腳下冰刀究竟會擦傷他的手臂,還是會精準劃破他的喉嚨,一擊斃命
滿目血腥,沈君茹窒息停了幻想。
然而這時,有一人挺身站出,沈君茹看身側一道裊裊身影向前,實在想不到那個她向來認為柔弱嬌氣,連保護自己都艱難的相府千金,此刻竟愿意為自己出頭。
周嫵聲音溫絮,好心為她編了謊,“陛下,沈姐姐前幾日練習射技,不小心傷了腰,眼下傷勢還未完全恢復,因怕陛下掃興,她這才相瞞不敢說,可她如今既有腰傷在身,縱有為陛下獻藝之誠心,恐也是有心無力的,不如換作臣女一試”
蕭欽沒表態,沈君茹卻過意不去,聞言后趕緊上前把周嫵拉開,而后壓低聲音僅兩人可聞,“這個時候你冒什么頭,當年你就排名末尾,和馮素素倆人笨得不相上下,換誰也不能換你。”
“”
沈君茹語無倫次,但確實有維護周嫵之意,不忍心看她為己受過。
周嫵卻搖頭,態度堅定,她心知此刻有資格說這話的唯她一人,說她沖動也好,作賭也罷,她就是要用當年對蕭欽施下的恩情,換今日一次助人的資格,蕭欽不是從不避諱總提當年之事嘛,既如此,她作為施恩一方,應該更有資格。
或許結果算她賭對,蕭欽面上并未顯慍惱,而是緊緊盯著她,似知明她此舉在依仗恩情,于是目光審視,剖析,還有一瞬即逝的喜色。
喜
周嫵遲疑了瞬,反思自己有時看人應是不準的,自己自作主張,貿然舉止,蕭欽應是不悅才是。
“周小姐確認要替”
周嫵對上他視線,并不懼怯,“確認。”
蕭欽沒說話,點點頭,很快抬起食指向后面一個示意,他手勢落下同時,立刻有兩個宮婢湊上前來為周嫵褪下外氅,又仔細穿戴好護具,周嫵不知還有這個步驟,只好任由她們捆綁,等待間她抬眼看向旁邊的沈君茹,卻見她目光露現幾分復雜。
周嫵心里同樣復雜。
回了神,她向遠處望去,卻未尋看到她想見的那個身影,她提前叮囑過容與哥哥勿進湖心,安心守在湖岸,可方才還能目之觸及,眼下遙望再看,卻已不見其身影去處,她趕緊重新環視一圈,依舊沒有尋到,心下不安之時,幫她捆綁護具的宮婢們已經退離,她不能再繼續耽擱。
不遠處,常恕聲息漸漸微弱,如果再耗得久些,恐怕冰刀未要了他的命,他渾身濕冷加之天寒地凍,便足夠叫他一命歸西。
周嫵收回視線,深呼一口氣,屏息凝神,目視向前,依循記憶擺好起勢出發動作。
可沒有想到的是,蕭欽在她出發前一刻,口吻稍不自在地突兀啟齒“小心些,別為了個垃圾,傷了自己。”
周嫵一凜,無暇深思他話音里似有若無的關懷之意,只渾身下意識緊繃起,因為蕭欽此言正好戳中了她的心事,她敢主動參與進場,自是心里有了打算,然而哪有什么全身而退的萬全之策,她能做的,想做的,便是以自己臨時出現失誤為代價,未及常恕之前故意摔倒,從而生成混亂,避免血光。
她有自知之明,連沈君茹都無法保證能完成的難度動作,她又豈敢隨意嘗試,只是蕭欽今日的陰晴不定因她而起,她該有勇氣挺身而出才是。
蕭欽此言,未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