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兩下她力道越來越重,每一次出力,手腕都會被震得鈍痛。
但她沒有停。
周嫵的舉動像是寂靜幽谷中驚鳴起的一道雷,將昏昏欲睡的人們叫醒,圍觀者無一不心頭微動,眼見蕭欽并未有阻攔之意,慢慢的,真有人躍躍欲試,想上前幫忙。
沈君茹第一個勇氣上前,很快出現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人多聲聚,氣力更足,而冰湖之下的常恕,憑著驚人的耐力與毅力,吊著最后一口氣,艱難從冰窟窿里爬出。
上岸后,他先是一陣劇咳,而后目光呆滯,竟沒有向方才對他施以援手之人言說一句感謝,而是氣喘吁吁,粗音抖顫,狼狽地一寸一寸爬到蕭欽腳下,姿態卑微喊饒。
“多謝陛下不殺之恩,多謝陛下不少之恩”
這一幕,將眾人心頭刺痛。
那一刻,所有人切身體會,皇權壓在尊嚴上,人多么渺小。
周嫵無言放下了手中的棍棒,動了動泛酸的手腕,無話可說,她說不出審判之言,只想對得起自己的心之所向,不事過后悔。
然而未料,蕭欽踹開常恕,竟徑自朝她走去,周嫵反應不及,下一刻就被他厲目近距審視。
那是什么眼神,周嫵具體形容不出,只覺像淵,又像不見底的深澤沉潭,他很少有這樣外露情緒的時刻,周嫵想不通,是何事引此刻失態。
常恕顯然不是。
那是她
蕭欽給了她答案。
眾目睽睽,他神色顯出被欺瞞的傷色,質問開口時,語氣竟透委屈控訴之意“這樣的垃圾,也值你救”
周嫵一愣,恭敬回說“臣女救人,只念生命珍貴,若被救之人當真為大奸大惡之徒,自有國法另懲,如何也逃不過罪責,但每人性命只一次,臣女無法做到視若無睹,況且陛下有言在先,許可我們參與搭救,我們將人救出也并非逆了圣意。”
多此一言,是周嫵擔心方才舉止會牽連到無辜之人,蕭欽喜怒無常,她需慎重。
“那換作是別人遇險,甚至是些小貓小狗,生命在你面前既逝,你都會去救,本質根本無差”他偏拗再問。
周嫵不懂他的執著,但話音卻回復堅定。
她點頭“會。”
在能力、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她相信大多數人都會與她做同樣的選擇。
并非因她多么高尚,她只是,不想做這一個心冷之人,就這么簡單。
蕭欽忽的笑了,但笑意不及眼底,凜凜寒涼,凄凄苦意。
他往后退了半步,身形落寞,而后再盯上周嫵,這回,眼神里沒了溫柔。,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