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筑“不曾,只那封信。王妃當年喜歡謄寫古文,不少都成了宮廷范本,收卷入冊,大燕掌政后,這些書冊被惜留下來,擺在宮里的藏書閣內,隨便找來一本對過字跡,便能得證。”
“近日,你派人頻頻逗留青淮山附近,是為誰行事,又意欲何為”
賀筑這會倒愿意配合,即問即答,“荊途蹤跡消失得蹊蹺,我幾番探尋,終于得到些有用線索,而所有線索又都指向青淮山,我不由想起辰王曾有一段隱姓埋名,游歷江湖的經歷,于是慢慢將二者聯系在一起,恍悟生出猜想。”
容宿警惕起來,“這些猜想,你可有告知蕭欽”
“沒有,還沒有來得及。”賀筑如實訴明自己的顧忌,“沒有證據,只憑著虛無縹緲的猜想,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敢叫新帝興師動眾與宗門交惡、沖突,此事說不定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自當慎重。”
容宿聽得出來這是實話,不由松下口氣。
他未再開口,賀筑卻迫不及追問,“什么時候,能叫我見上萁兒一面。”
“姜琦是我青淮山弟子,現在與我青淮山牽扯上關系,你不怕耽誤了你那群好兒子的仕途。”
賀筑聞言果然猶豫,眼中浮現痛苦掙扎,但經過一番斗爭,他終是泄力一般搖頭低語道,“我欠萁兒的,是我欠她們母女倆的”
容宿無意再多言,但有一事,他需得提醒警告。
“從今往后,斷了你的無證猜想,也別再追捕荊途,你能做到,我自會叫你見到姜琦,但認不認你,全在她自己。還有,你心中既有猜想,那我不妨多言一句,今日是我找你才能好商好量,若是或作別人,我不保證你還有命活,當年,你拼死帶著辰王之子殺出城去,這份恩義實實在在,至于后來的百般難言,不必再提,就當償還此恩,從此彼此如當陌路人吧。”
賀筑心頭頓時涌上說不明的澀意,他黯淡下眼,像是泄了力,“我知道,我不會冒然逼萁兒認我,只求能遠遠的看上她一眼就好,小公子他被青淮山教養得很好,你或許不信,在我最初猜想到他如今是何身份時,心里竟倍覺欣慰,那到底是我舍命帶出城的孩子,我”
到這兒,他哽咽住,嗓口悶堵的再說不下去,直至緩了好半響,才又啟齒艱難。
“以后,青淮山的麻煩我不會再找,我在蕭欽那里已經沒了價值,這把年紀還能求什么委任說到底,我未行窮兇極惡,害人性命之事,私利為己,不過人性使然。我沒有荊途那般的大義。”
話已至此,雙方算是達成共識。
如果不是容宿堅持親自來見賀筑一面,化解往日夙怨,那周敬身邊的忠仆護衛,大概不久后就會對其暗下殺手,除去潛在的風險。
容宿此番行事,不僅是為手軟心慈,更多的是怕周家貿然出手,承冒風險太大,這個險,不到危急時刻絕不能冒。
但好在,眼下結果是好。
光明教已是形同虛設,左右護法離去,教內人士的身份復雜難核,已不再值得信任。
至于與兒的身份之謎,就留在他們老一輩的糾葛里,再不要深涉廣牽。
這是叫他活得最輕松,最自在的唯一選擇。,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