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換種方式感謝。
然而這種時候,容與半分推拒不了她的謝意。
永遠不用說那個字。
但可以做。
容與秘密傳信青淮山,通過向塬,將暗地探聽屹王在襄界行事的任務交由弟子穆甄。
穆甄便是如今襄州刺史留在身邊的幼子,因是家中老幺,他身上不必如上面幾位兄長一樣,肩負家族之榮,門楣之興,故而從小他便受著父母溺愛長大,行事只尊喜惡,是非,雖有個頂好的出身,但穆甄脾性并不驕縱,反而為人寬厚,幽默實誠,還總帶股憨憨勁。
在青淮山學藝,他因父親交代,選擇掩藏真實身份,于是除去容與、容宿,還有其他幾位核心宗門人物外,門中的尋常弟子并不知明穆甄為官宦出身,眾人拿他當兄弟,只因他同樣忠宗門,講義氣。
得了信,穆甄可謂殷勤賣力,麻利收拾好行囊,當即便要以探親為由立刻下山回襄域。
平日里,他們實際很少能和門主直接搭上線,在尋常,他身邊能接觸到的劍氣已突破第九層的門中高手,也就只有一個隨和好相處的向塬師兄,穆甄本人是個劍癡,目前劍氣僵涌在第四層,如何費力也過不去這道坎,他渴盼此番為門主立功,好能得其提點,破氣更上一層。
他的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向塬見狀,避人在外對他再次交代提醒,“你在襄界行事自是方便,只是你父親那邊”
穆甄立刻表態,“師兄放心,既是暗中探聽,我自不會將門中事對外透露分毫,哪怕是身邊親屬。”
向塬欣慰一笑,點點頭,又抬手拍了拍穆甄的肩膀,道“腦子算機靈。還有,這次是師兄親自點名叫你去襄城協助他知信,穆甄,別叫他失望。”
穆甄聞言微詫,眼睛轉瞬亮了起來,能得門主大人親自任命差遣,不就是意味著他的名字已被記住
思及此,穆甄難掩情緒激蕩,連帶嘴角都是勾揚起的。
“師兄放心,我一定盡心去辦”
有穆甄為助,容與很快得知屹王和梁巖等人此次大張旗鼓抵達襄界的目的,確實是為尋人。
原來,襄界當真藏著先前阿嫵猜想的所謂光明教的大人物,是荊途,光明教左護法。
先前他們早打聽到,此人早在屹王第一次圍截隨州時,冥頑抗爭身死,可近日其行跡再現于襄,死而復生,自引得天家重視,甚至屹王不顧傷勢初愈,決意親自帶人追擊。
得知這些,周嫵思量開口“當初此人能在屹王眼皮子底下成功假死遛逃,可見他是有些真本事的,可是我想不通,他既已千方百計地逃了出去,那為何不趁機躲得遠遠的,反而東躲西藏最后費力跑到襄域襄域離隨州不遠,處處風險,又無什么避難之所,這位左護法大人到底是想活還是不想活。”
容與揣測“對于他來說,或許還有什么未完成之事,是相比于活著更重要的。”
亡命之徒,費力竄逃,自是惜命。
周嫵眨了眨眼,不能理解地喃喃低聲,“還有什么能比活著更重要”
“每個人心中看重之事不同,比如我,你的安全自然要重于我的性命,或許,他同樣有屬自己的秘密。”
周嫵對他隨意的比較,十分不滿。
默了默,她抬眸,神色認真,“你的性命我看重,孰輕孰重倘若遇到危險,我們同生同死,你若有事,我不會獨活。”
容與沒言語。
他愕然于周嫵突然的鄭重其事,反應了下,他收斂輕松之態,眉眼間更再無玩笑意。
“好,我記住了。”他認真回。
可周嫵并不依饒,看著他,堅持說“那你重述一遍。”
容與無奈喟了口氣,回應目光,終于啟齒,“我的性命和阿嫵一樣重,我護著阿嫵,同樣也會惜著自己,這一點,我保證。”
周嫵終于滿意,她伸手,拍了拍容與肩膀,故作贊許口吻。
“嗯,還算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