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州府衙在職二十三官吏,排除五位與上級官員有連帶親屬關系,還有十位商賈之家出身,并不窮技于財,這些排除,只剩下八位,他們依次進行打聽,主要關注其人家境、脾性,以及家庭成員關系網,最后,兩人不約而同,將目標定在一位名叫關成的三等衙吏身上。
此人家境貧寒,為人正直,目前二十有五仍未娶妻,家中無父,只有一個常年臥病在榻的老母親。
聽人說,在一月前屹王追絞光明教教徒時,他們這兩口貧寡之家還無辜遭受了殃及,當時場面極度混亂,慌忙四處逃竄的教徒像無頭蒼蠅一樣遁入附近民巷,隨機選擇破門而入,桎梏平民為質。
而關成的母親就是不幸者之
一,她被教徒匕首抵頸,一番折磨,雖然最后被平安救出,得幸撿回了一條性命,可是病情卻也因遭受過度驚嚇而急轉直下,最近一段時日只能依靠名貴藥材續命,可是以關成的寥寥俸祿,這項用藥開支,根本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窟窿。
周嫵對這戶人家的境遇深感同情,他們是有利用之意,但情報交換條件除去錢銀,她還打算匿名從京城尋來名醫為其母親醫診,如此,即便他為官清廉,應也不會拒絕這個難能可遇的救治母親的機會。
事實證明,關成的確孝悌,經過一番游說,再顯誠意提前付以他銀兩,保證其母后續用藥如常,他經過一番掙扎,最后終是答應為他們做事,每日詳細匯稟周崇禮大人的具體行跡。
有他助力,周嫵終于不再覺得行事被動。
后面三日,周崇禮的行蹤盡數落入周嫵的眼目,她很快察覺,兄長的行蹤軌跡有一處明顯重合,幾乎每日他都會特意到往,并且在內停留一兩個時辰。
此地便是隨州大牢。
只是關成品階不夠,跟行不到牢獄最里,無從具體探知周大人究竟在里審問何人,他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可傳給周嫵的消息依舊幾分模糊。
周嫵知關成已經盡力,并未苛責,只叫他繼續盯住周崇禮,若他有任何行動隨時匯報。她沉下心來,開始仔細整合這段時日得到的全部線索女子,匕首,隨州,監牢。同一樁疑案,四處表面看去沒有任何內在聯系的關鍵點,周嫵思緒雜亂,一時梳理不清。事情似乎陷入僵持,她向容與問詢“容與哥哥,關成傳不來更有用的消息,你有沒有別的辦法
容與搖頭,第一次沒有在她面前展現無所不能的能力。周嫵嘆氣。
容與認真道“再等等看。若只在牢獄便能將問題全部解決干脆,你兄長又何必繼續在隨州逗留,想是早就迫不急回京向皇帝復命了。
此話是不假,只是周嫵依舊憂心不減,可除了繼續等下去以外,兩人并無更好的辦法。
但容與的關注點找的很準,周崇禮不僅繼續逗留多日,甚至一連十天,他的探案范圍依舊只限于牢獄,于是容與幾乎可以確認,真正遇阻的其實不是他們,而是身處探案最前的周崇禮。
而他的線索,已經斷在了牢獄內。
第十一天,蟄存多日的關成終于再次為周嫵帶來消息,言說周大人
午時從牢獄出來后,帶人直奔城郊的云歸書院。
驟然聞此耳熟的地點,周嫵望向容與,兩人面面相覷。
關成說,周崇禮此番并未捉拿什么人,只命書院閉門半日,并且未叫人隨從,他單獨審問。
容與率先問道審問審問誰,書院老板,還是
這一趟外出有關成參與,他立刻如實回復不是,周大人審問的是書院老板的娘子,姓程。
姓程,程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