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嫵收神,正好與容與目光一瞬相視,她不自在地偏目躲開,再次出聲交代霜露。
好了,你放心我,只是之后一個月里你要好好養傷,若之后我回來還見你神色懨懨,我可是要發難責怪的。
霜露不好再堅持,點頭應聲,又不免幾番叮囑。
最后,她將身上的包袱解下,遞給周嫵,說道“小姐這次出行,是自己收拾的行裝,霜露怕有遺漏,所以在菀苑時擅自打開隨嫁箱篋,又多備置了份兒,還請小姐莫怪。包袱里面都是些簪釵華裙,反正不占什么地方,小姐便一并帶去吧。
那些箱篋是玉蓮樓的人昨日剛剛還回的,虧她生著病還操著這份心。周嫵點頭接過,和她幾言道別。容與隨后上車,關合窗牖,吩咐車夫出發趕路。
原本以為經此一折騰,困意已然無己,
可下了山路,車身搖晃漸穩,周嫵不知不覺又趴到了橫桌上,容與見狀伸手,及時拖住她下頜。
周嫵困迷迷地茫然抬眼,目光困惑。
容與說“過來睡。”
見她依舊怔愣,容與彎唇,捏捏她的臉,“趴著睡不舒服,待會兒免不得要腰疼,過來枕我膝上,我還能護著你。
也行。
周嫵點頭說好,容與便將中間橫桌折起,將車輿空間留出更多許她時而伸展。
身下褥墊鋪得厚,絨又軟,這樣仰躺枕著確實比方才舒服很多。
她愜意起來,不自覺伸了伸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側躺姿勢,很快困意再次襲涌,她眼皮沉沉,再睜不起來。
原以為在車上總歸會睡不好,可大概困乏太甚,在容與哥哥身邊她亦能安心,于是這一覺她睡得很沉,連車輪轆轆聲也不覺得擾耳。
迷迷糊糊朝里翻了個身,懷中又覺得空,她咂咂嘴,下意識往懷里收摟,就好像平時臥榻總習慣在懷中抱著枕頭沉眠。
她舒舒服服的,隱約覺得耳邊頸側生風,沒一會兒,背上剛壓冒出的汗很快泯失消除,她恢復清爽,睡喃哼哼,又不由再向里蹭了蹭,只是這一動,鼻尖忽的被硬物硫到,周嫵迷糊著睡夢不清,下意識吸鼻,用力呼了口氣,只想自己大概是亂動撞到了車壁。
并不太疼,她繼續沉睡過去。
容與嘆氣,見她眼睫輕顫卻沒有轉醒架勢,扇風動作隨即頓住,他擰起眉,刻意往后挪了挪身,可懷里的嬌嬌不放,依舊追著他要抱。
不僅是抱。
她側著睡顏,呼吸沉灼,側時對著他腹部吐熱,尚且咬牙能忍,可不多時,她哼哼唧唧輾轉又往下枕去,隔著一層布料,她每吐氣一次都是在要他的命。
手心攥握成拳,喉結滾動兩下,容與繃著臂上的青筋,抬手扶正周嫵的腦袋。
可沒保持多久,她淘氣地重新扭了過去,這回對得更準,仿佛只要輕張下唇,便能,便能他不再想。
“阿嫵,醒醒。”
她睜開眼,眼尾都掛上淚光,又嗔又怒地瞪著他。緩了會兒勁,周嫵才終于出聲欺負人
容與語塞,嘆氣“我欺負人倒要問問你,睡著時膽子有多大。”
好似不夠解氣,說完,容與食指拇指一收,箍著她的臉頰,把她的唇擠出嘟嘟的粉紅赭色。隨即再次報復低語“櫻桃樣的,差點跟你遭了罪。”櫻桃周嫵茫然了瞬。
她被迫后仰,原本虛插的發簪當啷落地,發絲如泓如瀑,瞬間散下蕩開,加之那張臉半睡半醒顯
得蒙慵,她整個人透著不可方物的美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