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信箋,反復看了不下二十幾遍,他依舊沒夠。仿佛紙上的每一個字眼都能自成一處淵澤,目光一旦落下,便再難移開。
他現在的目力還未恢復完全,只能靠瞇著眸子方能視線匯聚,如此費力盯看,不多時,他眸中絡布血絲,無奈,只好暫閉一閉緩歇。
再次夢到
闔目間,他仍在深思她的信上用詞,不知道她指代的只是尋常夜夢,還是如他一樣,所夢無法言說。
他不該如此揣想她,可她近來,又總是大膽的。
喟嘆收神,他想到在信尾她有特意一問“容與哥哥,我給你寄的信,別人能看到嗎,或者別的東西呢,會不會經過旁人之手
容與猜知到,她大概是想給自己遙寄物品,但又有私隱顧慮,雖不知她想寄傳的東西是什么,但他還是在回信時給了肯定答復,要她寄得安心。
隔了五日,第二封信再來,他親自去信驛取,回來后又刻意避人拆讀。
這次,信上的字墨依舊不多,一貫的甜言蜜語,容與不忍彎唇,幾乎可以想象她撒嬌模樣說這話時的音容笑靨。
將信合疊好,又與第一封一起收放入盒中,置高架放好,再回來,他才拿起同信一起寄來的那個小小布袋。
他不知這是何物,最初只以為是香囊,還放在鼻尖附近嗅了嗅,很香,還是有些莫名熟悉的一種香,只是與香囊相比,味道還是明顯淡一些的。
沿抽繩打開,他駢指往里探勾,很快從深處勾出兩條藕粉色的絲帶出來。
帶子或是女紅之類
懷著這樣的猜想,容與直接把這團神秘物件往掌心里倒,待舒展開,他眉心瞬時一跳,幾乎立刻將掌收緊成拳,可是哪怕攥得再緊,也依舊藏不住兩條粉媚的帶子從兩邊搖搖顫顫地溢掛出來。
他心跳發慌,酥悸,又覺掌心燙灼。
眼
目漸恢明,他眼下已能夠看清上面紋繡的三朵藍鳶尾,以及左下方,一個十分隱秘又很秀氣的“嫵”字。
借物傳情,時下確有大膽女子敢做,可像阿嫵這樣的含蓄閨秀,盡管他有期待,卻是根本想都不敢想。
她此舉,撓他的心,抓心撓肝。
而那團布,更似堵在他的喉頭,叫他呼吸都困難。
不敢再多看一眼,容與沒有猶豫,很快將此私密物連同兩封信件一起,高束架閣,避之如患。入夜,他強行叫自己靜心安神,卻輾轉反側,寤寐難眠。
直至子時,到底妥協一聲低嘆。
起身,重新躺回,待那抹偏媚的藕粉色壓放在他枕邊,容與終于得以心郁平復。和著藥枕的淡苦,和另一股幽然甜香入睡,這回,他比以往都更瘋地對她夢里犯混。不是說想他那如何想,有多想,他身體力行,往里寸寸進地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