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連呼吸都無法放松,他緩了再緩,低頭,將自己腰上系掛的那一半玉佩摘下,放到掌心,遞到她面前。
周嫵一怔,接過手研看,隨即詫異問道“你平日隨身帶的,就是我這一枚的另一半”
容與頓了下才點頭,耳尖顯浮異色,開口輕聲“可試試將它們合拼為一。”
周嫵照做,也把自己身上的那半解下,之后一手一半,沿著中線合攏相貼,玉璧拼全的一瞬,龍鳳呈祥,栩栩映生是那完整的一對。
她手指不由攥緊。
被她棄置一隅的閑物,卻成被他視重為諾,日久攜身的信物。
她想象不出,昔日在她那樣態度冷疏之下,容與哥哥究竟是如何自舔傷口,壓抑悲涼,才能做到默默揣起對她的心意,繼續以行動證明他對她的愛之不渝。
周嫵眼眶不忍酸澀,趁著淚意將涌,她踮起腳尖,伸臂環上容與脖頸,湊貼過去將他緊緊擁懷。她含哭腔的語調保證“容與哥哥,你的禮物,我從此定百般惜之。”容與收臂,摟緊她,心臟鼓震。
站穩地面,周嫵垂頭,小心將自己的那枚玉佩掛戴腰間,之后伸手向前,將另一枚為他著身系掛好。
她笑眼彎彎,說就這樣,以后我們一起戴著,誰見了都知它們是一對。
“它們”
周嫵反應似的眨眨眸,后知后覺意識到容與哥哥分明有意逗弄,臉頰不由隱隱發熱。她手抵著他胸膛,低語呢喃嗔著“不是。”容與故意裝困疑,那是什么
周嫵不肯說,她輕哼了聲,像是小貓發脾氣,仰起頭,輕力咬了他嘴角一下,之后趁其不備靈敏脫身,提裙朝府門跑去。
容與在后,挺俊身影掩在暗隅,聞聽宅院閉門聲落,仍久立未離。
他抬手向上,摸了摸左邊嘴角,濕意還在,意猶未盡。
心想,她那句話該是,誰見了兩人都知他們是一對。
兩日后,馮素素從梵山歸返,一行人一到梁府,曉星立刻給霜露報了信。周嫵得知消息,沒多猶豫,拿上藥方立刻趕赴。
素素的身體經不起再拖,她必須盡快阻住素素繼
續用藥。剛到梁宅,不成想,迎面就趕上馮夫人和馮楚楚一唱一和的一出大戲。
大概是先前抬平妻不成,馮楚楚丟了面子,才叫她們母女看清了梁府的態度,知曉裝可憐的法子行不通,于是干脆直接上門撒潑耍無賴。
尤其素素一回來,先前一直躲在衙署,避之不及的梁將軍立刻回府看望愛妻,前后態度鮮明對比,更刺激得馮楚楚不顧形象,擺出一副只要能嫁進梁家,便可什么都不顧的架勢。
周嫵看在眼里,將情況大致了解了個七八分,嘖嘖搖頭,她無意正面和馮家人浪費口舌,便吩咐車夫,拐道側門而入。
素素派人來迎,兩人進了屋,屏退下人后,周嫵立刻將藥方之事據實相告,勸告素素務必不可再
飲。
聞言,馮素素怔然片刻,手里攥緊那藥方,泫然傷神。
周嫵在旁,撫著她肩膀勸慰原本就無血緣連脈,不值為她如此痛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