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禮月前隨太子殿下去了塘縣,臨別前夜,他又是那副斯文樣子,慢條斯理將她困于書案之前,自己正冠整衣,卻將她剝除慘兮。書房之內,她搖墜,他矜然,她哭,他進,毫無公平可講。
不能再想。
秦云敷盡力將那張潮紅俊面從自己腦海里揮散。
將人引進屋內,秦云敷便換了話題,她也看出周嫵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阿嫵來這,可是尋我有事”
周嫵點頭,沒有再客套迂回,直訴所求。
她如實說了藥粉的事,關涉到容與哥哥傷情,這個不能避談,于是自然也講到了沈牧。
秦云敷做事謹慎,提前便屏退了下人,當下屋內只她們兩人,她雖意外于周嫵對自己的坦誠,但很快便以醫者身份,專注聽其描述。
聽完,秦云敷思吟片刻,道“白色無味,遇水不化,聽你所述,此烈性藥粉八成是五噬散。”
五噬,噬目真,耳靈,聲清,嗅敏,體覺。
眼目有損,顯現的是最淺的毒性,若是用量再多,后果恐不堪設想。
周嫵聽得膽戰心驚。
“阿嫵,我不妄議沈公子為人,只是他能給你如此惡毒之物,其人當真如面貌外示的那般溫潤正雅嗎”秦云敷提醒,點到為止。
周嫵手心攥緊,將目垂低。
她恨沈牧,卻也惱極自己。
秦云敷聲音放柔了些“阿嫵,你能來找我,說明你自己是想通了的,如此,一切尚還有轉圜余地。所以,你是想我去為容公子醫診,還是”
周嫵抬頭看向她,目光懇切著,“嫂嫂,眼下青淮山的人歇在篁幽客棧,他們已經請了京中的傅榮初大夫為容與哥哥診治。我想去客棧探望,可宿師父眼下正在氣頭,定厭惡我再去,我尋不到旁的辦法,便想通過假扮成傅大夫的藥童,喬裝進入客棧”
說到這兒,周嫵聲音不由弱下。
突然示好便立刻有所求,此事任誰臨面,心里大概都會覺得不舒服。
但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我知嫂嫂與傅大夫有過同門之誼,昔日曾一同拜學在華乙老先生門下,交情頗深,所以請恕阿嫵冒昧,開口求嫂嫂出面幫這個忙。”
秦云敷靜默思吟,狀似猶豫,周嫵則等得忐忑。
片刻后,秦云敷抬手拍了拍周嫵肩頭,開口輕聲“別害怕,這個忙,嫂嫂幫你。”
周嫵繃僵的背脊瞬間松懈下。
她聲音輕哽咽“多謝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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