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垂目,無法違逆師命,只得從后跟上。
周嫵見爹爹作攔都沒用,一時慌亂,在后不忍掛上哭腔,低低相喚了一聲容與哥哥,示意挽留。
容與哪里舍得見她哭,可剛要回頭,卻被容宿短促咳聲給懾止住。
“你到底走不走”容宿厲道。
容與沉默,只得硬心跟出房門。
容與眼盲,騎不了馬,只得一人坐入車廂。
這還是他們來時的那輛馬車,坐入內,他再次嗅到那股熟悉的淡淡未散盡的荼蕪香氣。
味道環攏,好像她還在身邊。
容與靜默地闔上眼,心緒不忍翻涌成洪。
想到她的眼淚,他幾乎要辨不清眼前的真與幻。
錯過婚儀,眼下不過才過去兩日,他卻覺一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不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落淚了。
上一次,是在婚禮前夜,青淮山下。
那時,她哭得更為凄兮,只為哀求他能高抬貴手,放她與愛人自由。
他嫉妒成瘋,不理不依,便被她哄騙著喝下了帶迷藥的酒,后來,全憑意志支撐,他才沒有完全昏死過去,可就當他萬分慶幸地拉住她的手,以為及時阻攔時,卻真切看清她眸中的懼與厭。
以及,她紅衣寬袖揚起,撲面襲來的烈性藥粉。
雙目灼痛,卻遠不及心碎之哀。
醒來后,他根本顧不得尋醫療治,就頂著目中不適,率影徒連夜從小路追攔,同時心頭已下誅殺沈牧的之意。
再見面,是影徒沿途入林搜尋,發現她不知何時失足跌入山隘,正陷昏迷之中。
那一帶都是他們青玄門的地盤,他將人帶至附近他偶爾練功小住的木屋休養,幾個時辰后,她終于轉醒,他也做好被她厭棄更深的準備,或打或罵,他無所謂,可唯獨沒有預想到一種結果她抱住了他。
阿嫵本心良善,他大概猜出她是因愧才會如此。
他原本最不愿她為同情而留,可如果這能叫她在意自己比那沈牧更多,他即便真的瞎了又能如何
失目,換她。
對容與來說,這是不必猶豫便愿交換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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