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周府,不言而信,承天子器重,為人人想巴結的權貴高門。
可同樣的門庭場景,周嫵腦海轉瞬閃過的卻是周府被抄,兄長遭貶,爹爹發配荒遠的凄涼結局。
畫面刺目清晰,她心也不忍鈍痛。
而一切禍源的開端,是圣上壽宴遇刺,兄長周崇禮身為審刑院使,奉命協助御史中丞負責此案,由此被動陷入政堂的連環陰謀之中
她愣神久,反應過來時已被容與扶著下了車。
落地后,她回神拉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擔憂開口,“還是換我來扶你”
容與往前傾了些身,隔絕丞相府門口側立的門衛,附她耳邊道,“待會兒還要見你爹爹,我總不能那么不成樣子,你放心,我雖看不清晰,可又不是成了廢人,扶你一下還不至于摔倒。”
周嫵還是不放心,她堅持“那不扶的話,我們牽著手,我在前引路。”
容與無奈笑笑,這回沒再推辭,“好。”
他主動牽上她。
被他掌心的溫熱包裹,周嫵不安浮躁的心緒也稍平。
眼下距離圣上壽宴還在一月時間,若她提前向父兄警醒,周府未必會再重蹈覆轍,成他人利用旗子。
可若如此,她之后必然要留在京城,那承諾跟容與哥哥回青淮山的話難不成又要成謊
周嫵一心想著如何雙方權宜,故而下車后并未注意到影壁之側,此刻正停栓著兩匹紅瞳異色,黑鬃黑尾的千里良駿。
其形征并非京城尋常可見的品類,顯而易見,丞相府內現下正有貴客到臨。
周嫵與容與全然未覺,兩人徑直拾階進了大門,而跟在后的向塬無意間向旁一瞥,當即不由愣住。
那馬別人認不得,他卻只一眼看出那是師父容宿新得來的愛馬,來自北遼國的游獵牧族所養,十分稀貴。
向塬反應片刻,忽的想起自己當初見師兄受傷,一怒之下用飛鴿傳給師父的告狀信。
可師父不是正遠游佘沅山,居然這么快就趕來京城興師問罪了嗎
思及此,向塬腳步一頓,悄摸摸地退出周府府門。
他背著師兄告了狀,本就心虛,再想師父那眼中不容沙子的性子,待會里面指不定如何腥風血雨呢。
向塬難得機靈一回,當即決定先溜為妙,走為上計
這個時間點,想來爹爹還在書房辦公,周嫵如此思慮,便打算帶容與直抵爹爹書房,先把婚儀錯期的事情解釋清楚。
此事宜早不宜晚,她知曉封瞞不住,也從未想過要為自己脫責。
即便容與哥哥再三向她強調,要她把一切錯失都往他身上推,可她少有的一點孤勇,便是決定在此事上承擔所有。
她不能叫他受了傷害,轉眼又受委屈。
兩人走至庭院,周嫵沒料到自己率先遇見的會是自己的貼身侍女,霜露。
霜露正守在穿堂一側的抄手游廊上,見她現身,眸光迅速一亮,緊接腳步匆慌地趕忙迎了上前來。
周嫵停住腳,還未來得及在心中感慨她們主仆二人的期年未見,便先聽對方焦急開口。
“小姐,前院負責灑掃的給我傳話,說好像看見你回來了,我原本還不信,你”
說到這兒,霜露言語一頓,瞥眼向旁,警惕地看向容與。
周嫵還未介紹,霜露咬咬牙,鼓足勇氣上前一扯,把兩人牽握在一起的手猛地給撞開。
“”
“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