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萬萬沒想到,影徒們在晨間跟丟的那輛簡樸馬車,此刻正光明正大地停在前方岔路口,極致猖狂。
眾人不忿,提刀握柄怒目而視,只待門主一個命令下。
然沈牧一人,以單敵眾,眼神無畏,甚至直勾勾地盯住他們身后的馬車,目光不移。
向塬瞇了瞇眼,下意識將身后擋住,而后不忍罵了句臟話。
這小子膽大包天,此刻還敢孤軍現身,簡直就是送死
“向塬,外面怎么回事”容與辨不出聲,只能詢問。
向塬回頭,遷怒一般狠狠瞪了周嫵一眼。
周嫵正覺莫名,向塬已然怒不可遏“沈牧那廝,竟敢挑釁守在沿途他莫不是妄想只憑一個人便打算在我們青玄門手中劫人,我現在就出去提刀宰了他”
向塬作勢真要沖出,容與猛地起身扣住他肩膀。
“他先動手了”
“沒有。”
“所以,朝廷命官,你敢無故屠殺”
“什么無故他都”
向塬下意識看向周嫵,見她已經抬手掀開窗牖簾布,似乎是迫不及的將視線移向外面。
他話音停頓住,擔憂地看向容與。
而容與已然敏銳察覺到身后周嫵的微響,他面色一瞬蒼白。
從始至終,沈牧從來不成容與眼中的威脅,他真正在意的一直都是周嫵的心之獨屬。
殺沈牧容易,可這是將阿嫵推得更遠的蠢事,他當然不會貿然去做。
可此刻,目睹阿嫵對其心切,容與眼底的確無可抑地翻滾出騰騰殺意。
周嫵原本以為,前世凄苦難忘,她對沈牧應是積怨很深的,可是當她與沈牧隔著眾人,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她心頭竟并未泛起什么異樣波涌。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對他連恨怨都已經變得這樣淡了。
或許,這是好事。
當下,沈牧目光可謂依舊深情,他沒有半分質問她為何爽約的意思,依舊白衣勝雪,儒俊謙謙。
一如當初二人在落凰寺的初見。
但唯一稍顯狼狽的是,此刻他冒雨在等,并未撐傘,衣衫已然濕得半透。
若在前世,她大概會不忍心軟吧。
周嫵面無表情,馬車繼續前行,她目光在沈牧身上從前到后的掠過,全程就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過客。
而唯一叫她心口泛起漣漪的,是她與沈牧對上目光的剎那,容與驟然牽握過來的手。
他似乎很不安,手心溫熱,甚至冒出濕汗。
周嫵沒猶豫地回握住他。
在她與沈牧的短暫對視間,兩人十指交叉,慢慢緊扣在一起。
她將他的不安安撫。
而他怕她會走。
車窗簾幕落下,視線隔絕,白影在后漸遠,而他們相牽在一起的雙手卻始終沒有分開。
周嫵望向容與因緊張而輕皺起的英俊鋒眉,心中暗暗道
從此,我會一直堅定地選擇你。
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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