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不及多想,當即不顧檐外落雨,提裙便朝著外面急匆奔去。
然而隨著她突然的動作,周圍威立左右的影徒們瞬間橫眉戒備起。
其中更有一道怒聲清晰又顯耳熟
“師兄,這禍水竟然這時候還想著跑,你滿腔真心真是喂了狗”
周嫵已經顧不得旁的,她實在害怕,只想快些奔去容與哥哥身邊尋庇護,這些影魅,簡直太過兇神惡煞。
她一路小跑,影徒便只得一路跟退。
不管如何,此女現在還是門主將過門的妻子,不得主上命令,他們誰也不敢冒然去碰她。
只是,原以為她是異想天開,妄想正面拼逃,卻不料她橫沖直撞,竟直直奔朝宗主而去。
她用毒粉殘害宗主眼目一事,青玄門人人皆知,豈能再叫她輕易近得門主之身
可偏偏門主揮手,示意所有人不可阻她。
妖女憑著貌美勾引主上,又水性楊花的與那沈姓探花郎不清不楚。
影徒之眾,人人忿之。
他們拔劍戒守于邊側,心想要是這禍水膽敢再次下毒,就算是違抗門主之令,他們也必然出手相護,給其教訓。
五步遠,三步遠,兩步遠
周嫵即將奔至,在場除了容與,所有人都緊張地屏凝住氣。
可預料中的質問吵鬧沒有,再次心狠下毒更沒有,那位向來矜禮端持的相府千金小姐,此刻竟是軟腰撲進門主大人懷里。
她不顧人前臨眾,自然踮起腳尖,彎臂環住宗主的脖頸。
而后安安靜靜,依賴地貼身黏著。
這是
眾人映眼,無不瞠目驚詫。
“所有人,轉身避目”
容與聲沉下令,帶著幾份沙啞。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面露怪異,低首忙應令。
轉身前的最后一瞥,有人眼尖注意到宗主大人耳上瞬間升騰起的一抹異色,燙紅灼灼,呼吸也克忍顯重。
影徒回避,周嫵卻抱他更緊,模樣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兔子。
容與感受著她身上的溫,一時峙僵原地,雙手抬起又放落,難為地不知該放置何處。
她出身高貴,看不上他們這些粗野的江湖人,又向來恐避他而不及,可現在怎么又
容與擰起眉,喉結微滾。
暴雨傾,雨簾內,他單手為她撐傘,哪怕自己背脊已然被洇透,依舊將傘身前壓,護她牢牢。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這一刻可以無限放緩延長。
這樣,他便能實現奢望,擁她更久些。
“容與哥哥。”
周嫵在他脖頸一側輕喃出聲。
吐息拂過,寸寸掠著他的膚,還有她身上的幽香,從他鼻尖一路直鉆涌到心窩。
容與瞥眼,按捺地咬了咬牙,之后緩慢抬起空放的手臂,試圖回抱住她。
兩人相貼,她沒有躲。
意識到這一點的容與,有瞬間的遲疑。
她向來對自己疏淡,每次相見,也只有在丞相大人的提醒下,她才肯主動與他打聲招呼,欠完禮后,除去一聲客套的容公子外,便再無其他。
可剛才,她竟容他摟抱,還嗲聲喚了他一聲哥哥。
容與來不及反應,第二聲很快乍現。
周嫵松手站穩,目光停留在他面上稍打量,淚眼盈光言道“容與哥哥,這到底怎么回事”
他雙手握拳,克忍開口“你先前跌進洞坑不小心摔到了頭,現下感覺如何”
摔到頭
容與的話叫周嫵心生茫然,可額頭上隱隱的鈍痛卻提醒著她,他的話是真的。
微怔間,她看見一道黑影悄悄轉過身來,目光針對地涼涼落她身上,似是在暗處防備。
周嫵心頭一跳,看向容與心有余悸道“容與哥哥,這些人聽你的是不是,可不可以將他們撤遠些呀”
瞪著她的那人面目有些熟悉,可是雨勢太大了,入眼一切都顯得囫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