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滿金的話對躺在地上裝死的男人沒有什么威懾力,她愛踢幾腳就踢幾腳,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罷了,等沒人了,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但街坊鄰居越來越離譜的猜測讓魏國勇一下就待不住了,他噌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曹滿金,你在瞎幾把扯什么淡什么你有四錯什么老魏家是洪水猛獸你不想過了”
“大丫丫是落水沒的,這一點都有人看到,她那是意外,跟我們家有什么關系老二的事兒就更讓我想不通了。我是有正式工作的,那時候計劃生育抓得嚴格,把她送走對咱倆都好。”
“再說老三,她都四歲了,在外面凍了不知道叫人起來開就非得凍死這種傻女兒,不要也罷”
魏國勇的話,無情無義,曹滿金卻笑了,她早就知道魏國勇是這樣的人,但心底,總對他還抱著那么一點點的希望。
她只覺得自己的這一生啊,都是一個笑話,她站起來,朝著魏國勇就沖過去,魏國勇到底是個男人,曹滿金一沖過來,他就抬起了腳。但還沒踹到曹滿金的身上,他就被人拉住了。
他那腳怎么也踹不出去,他側頭看去,抓著他的人,有一張他十分看不順眼的臉“給老子放開”
杭嘉白沒動,一雙手就跟鉗子一樣,死死地抓著魏國勇的胳膊,魏國勇怎么掙扎都沒有用。
曹滿金沖過去,一巴掌打在魏國勇的臉上,仿佛覺得還是不解氣,她反手又是一巴掌,而后一口濃痰吐到了魏國勇的臉上“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魏國勇是家中獨子,被寡婦娘千嬌百寵的養著長大,他什么時候被濃痰糊過臉,就這么一下,他轉身就吐了起來。
曹滿金哈了一聲,走過去輕輕地把女兒從地上抱起來。沒有了生命跡象的女兒很沉很沉,曹滿金的眼淚在這一刻又淚盈于眶,她一步步地抱著孩子朝著外頭走,人群自動給她分出一條道兒來。
她就
這么一步步地,走出院門,走在林場內的街道上,街道修得很平坦,上面還鋪著許許多多的煤渣。
可她卻走得踉踉蹌蹌的,好幾次都快摔倒了。曹滿金恍惚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她懷著七個月的孕,從湖邊,把她的大丫,一步步地抱回來的。
加上生產完就被送走的自己只見過一面的二丫,兩次喪女之痛,一次丟女之痛,讓曹滿金痛不欲生,喉間腥甜,她居然吐了血。
大家看著她走遠了,才一步步的跟了上去。
尹欣拉著林舒月走在中間,跟林舒月說“這曹滿金啊,是個苦命人。她媽早死,她爹找到后媽對她不好,從小她就被當成牲口一樣的使喚。等她十八歲那年啊,她后媽就給她找了個頭兒,是一個癡癡傻傻天天拉褲兜里的男的。”
“她不樂意,在上山種樹的時候,就遇見了魏國勇。魏國勇這男的吧,年輕的時候長得人模狗樣兒的,見曹滿金長得能干又漂亮,就口花花把人家騙到了手。”
“結果這可倒好,跟他十二年,生了仨丫頭,老大落水沒了,老二被送人了,送到哪兒了誰也不知道。老三也沒養住。”
“她剛剛說她當初沒有帶著老二走,還生出老三來讓她受苦。她走哪兒去啊她娘家是個混不吝,她要離婚回去,她那后娘能干出把老光棍關她屋里的事情來。”
“她那娘家現在都不當人,三不五時的就是這疼那疼的,來這兒訛錢。”尹欣邊說邊嘆氣。
林舒月瞅了一眼前面的女人,以及落在地上的點點血花,問“你她剛剛不說回姥姥姥爺家嗎”
“她說的姥姥姥爺家啊,是她大爺大娘家。”怕林舒月理不清人物關系,尹欣在這里解釋道“這邊啊,管大伯叫大爺。她那后娘不當人,她大爺大娘就養著她,她現在嫁人了,也只孝順大爺大娘。”
“苦哦。”尹欣邊說邊搖頭。
林舒月聽到杭嘉白在問杭玉華“報警了嗎這孩子沒得不正常。”
“這大多數的人都看出來了,今天警察隊出去外面巡邏了,已經有人去場部給山下的派出所打電話了,現在應該正在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