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報道,一向真實。被采訪者怎么說,我就怎么寫。從來不會摻和一點假。”
胡愿男已經知道了林舒月就是把胡江榮抓捕住的人,她點點頭“那你問吧。”
林舒月打開錄音筆,采訪便開始了。
在采訪到胡愿男堅持上訪的原因是什么的時候,胡愿男道“我為了我的姐妹。在我的家里,作為女孩子,我們是不被任何人喜歡的。我們姐妹四個。”
“也正是因此,我們姐妹四個,感情一直都很好。我小妹死的原因那么可笑,我的二姐不過是頂撞了胡江榮一嘴,就離奇失蹤,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體。、”
“我大姐為家里操勞太多,嫁人后生了孩子,也沒有養好身體,在被胡江榮賣掉的第二年,她就已經死了。我在去年找到的她死了以后被丟掉的地方。”
“她死了以后沒有棺材,沒有草席,她被丟在山坳里,我找到的時候,只有骨頭。她的大腿骨,這個地方。”胡愿男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內側“這里有一個刀傷,砍到了骨頭。”
胡愿男眼眶含淚,嘴唇都在顫抖“我大姐啊,那么好的一個人,那么溫柔的一個人,她怎么就好人沒有好報呢當初,她該有多疼啊”
林舒月看她決口不提自己,問“那你呢”
胡愿男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疤,說“你不是看到了嗎毀了容,身體也毀了。要是警察去年再晚去一個月,我也活不了了。”
胡愿男挺了那么多年,靠的都是出去后為姐妹們伸冤,看著胡江榮死的念頭來支撐。
因為念頭太過強烈,信念太過鑒定,以及她給朱老賴生過一個兒子,所以她茍活到了現在。
被毀容胡愿男不怕,她甚至覺得無所謂,因為她活著,她將親眼看著胡江榮死。這些傷痕都是見證,都是值得的。
胡愿男的眼睛中透漏著一股堅定地光,這一束光,讓林舒月為之動榮。
“那你的父母爺爺奶奶呢,你不為他們伸冤嗎”
胡愿男冷笑一聲“我不怕告訴你,也不怕你把這些話寫出去。記者朋友,我在知道他們是被胡江榮殺死的時候,我只恨自己褲兜里沒有錢,要是褲兜里有錢,我高低得整兩串鞭炮放上去。”
“他們被胡江榮殺死,那是他們罪有應得,是他們活該,是他們的報應,是他們該得的。他們死得好,要是讓他們正常的老死病死,我才覺得老天沒有眼睛,看不到我們的冤屈呢。”
胡愿男的恨意太濃重了,林舒月想起周鐵花,那個開啟胡江榮殺生之路的女人,胡愿男的母親。
“你的媽媽呢,也這樣嗎”
胡愿男沉默了一下,說“她沒有那么差,但跟胡老根他們比,又好到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