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全多看了她一眼,然后道“還有一些,都在廚房門口,你過來看看。”
王貴全領著林舒月往廚房去,廚房的門口有一個鐵皮棚子,幾個木箱放在棚子里,里面裝滿了海鮮合清澈的海水。
林舒月四下掃了一眼,這是一間有了很多年頭的一層樓房,墻角種了幾乎在廣粵省家家戶戶都會種的玫紅色三角梅。
院子的一角拉了一條晾衣繩,上面晾著三四件衣服。
一個跟王貴全差不多歲數的婦女也跟著走了過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舒月一眼,對王貴全道“阿全,你去,把東西拿出來。”
王貴全聽了婦女的話,瞬間變了臉色,低聲喝道“阿琴”
叫阿琴的婦女閉了閉眼,再睜開,說話便帶著一股哽咽、沙啞,聲音依舊是壓到最小“阿全,你一直都說讓我再等等,再等等。我今年四十了,我等了十年了,我不想等了。如果你今天不把東西拿出來,那我就拿著那個東西上鵬城。如果鵬城的公安局不接待我,我就上羊城,羊城要不行,我就去首都。”
阿琴說完這一句話,便捂著胸口咳嗽,王貴全立馬走過去給她順氣,過了大概一分鐘,她才好止住咳嗽,她仰著頭,倔強的看著王貴全,王貴全跟她對視許久,最后他嘆了一口氣,往屋里走去。
她平靜地看著林舒月,林舒月在這一刻福至心靈“阿嫂,請問有沒有廁所啊”
“有,在里面,你跟我來。”
阿琴在前面走,林舒月跟著她穿過廚房,走向后面的私人住宅。
這個客廳很小,總共也就20平米,不寬敞,也不夠亮堂。有些褪色的墻上,掛著好幾張照片。其中最大的那張,是王貴全家的全家福。
相片上的王貴全跟阿琴很年輕,他們一臉笑容地看著鏡頭,在王貴全的面前站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阿琴的手里,抱著的是一個一歲多的男孩子。
林舒月將所有的照片看了看,都沒有兩個孩子長大后的樣子。她的內心一沉。
阿琴見林舒月在看照片,咳嗽了兩聲,拉了個竹子編織的椅子坐下“這是我女兒跟我兒子。”
阿琴的目光落在相片上,神情溫柔又悲傷。
林舒月像是預感到了什么,她轉頭去看阿琴,阿琴伸手抹掉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來的眼淚“十年前,他們走了。”
哪怕已經有了預感,在聽到這句話時,林舒月沒有多震驚。
阿琴也不等林舒月的回答,她繼續說“十年前,在對門梁海慧死了沒多久以后,我的女兒娜娜被人從幼兒園帶走了,我們找了很久,什么也找不到。等晚上我們找孩子回來,家里的電話響了,接了電話以后,那頭的人說,要想我女兒安全的回來,就讓我跟阿全閉上嘴巴。”
“那天早上,阿全剛剛從公安局那邊接受詢問回來。他說了在鄭忠福走了以后,梁海慧出來關門的事情。”
“那一晚我們一晚沒睡,在小賣部睜著眼睛到天亮。”
“太陽出來了,公安又來了,這一回,阿全改了口供,他說他已經不記得到底梁海慧有沒有出來關門了。因為以前都是梁海慧出來關門的,他記錯了也是有可能。”
“等到了中午,幼兒園就打電話讓我們去接孩子放學。把娜娜接回來,我們就說鵬城不能呆了,我們馬不停蹄地把店轉了出去,我們以為只要我們離開鵬城,不再摻和那一攤子事,我們就沒事了。”
“但那些人還是不放過我們。我們剛剛出鵬城,就有一輛貨車朝我們撞過去。”
“我的兩個孩子當場死亡,阿全跟我被車頭壓著,他沒了半條腿。只有我,還有幾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