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從1995年以來,國精神病學界做了大量關于“網癮”的學術研究,最后他們認為網癮并不是一種病,而是一種“沖動控制障礙癥”在網絡使用者身上的體現,也就是跟電視病、空調病一樣,是長期接觸造成的心理習慣,是一種心理問題而不是疾病。1
但是國學術界做出的診斷跟最開始提出這個疾病的人的申明并沒有什么用,一些別有用心的將他的那七條診斷書完全照搬回國,于是網癮在許多國家,正式成了一種病
投機者看到了商機,于是各種機構拔地而起。
他們有的甚至正規的辦學資格都沒有。他們也不會教導,只會用打,用罵用威脅那一套來讓孩子恐嚇孩子。把孩子打怕了,他們得到了錢,得到了皇帝一樣的施暴,家長們得到了一個乖巧聽話不敢反駁他們的孩子。
于是雙方都十分歡喜,至于孩子的意愿、健康則沒有任何一個人關心。
譴責這些學校固然重要,但難道那些父母不需要負責任嗎
他們只會用老一套的標準來要求自己的孩子。他們小時候過得苦,就覺得現在的孩子能吃飽穿暖就應該覺得幸福,應該覺得感激,感激為孩子們創造美好生活的自己。
他們認為孩子是他們的“私人物品”,這個“私人物品”必須得按照他們的想法來生長,他們覺得,他們擁有這個“私人物品”的生殺大權。
他們從來沒有去想過,他們那時候是什么年代,現在是什么年代國家改開以后發展日新月異,掙錢越來越容易,只要勤快,只要有手有腳,人人都能吃飽飯。跟他們小時候的從年頭干到年尾卻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不一樣了。
他們睜不開眼睛,看不到這個世界的變化。他們捂著耳朵,不愿意聽這個新世界發出的聲音。
他們也不會去接受新興事物。孩子們玩電腦,他們說孩子有網癮,卻絕口不提他們坐在電視機面前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的自己,也不提一不干活就坐在牌桌面前一待就是一個通宵的自己。
中國式的父母,永遠信奉的都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就拿這次把孩子送到網癮學校里的這批人來說,就算是再愧疚,能像寫信來的黃小琴的父親那樣給自己的孩子道歉的人能有多少
能數出來十個都算多的。
因此,這一次,林舒月將手中的筆桿直指這些孩子的父母。
標題她就定成了驚網癮學校的背后,父母竟是幫兇
林舒月的這篇報道刪刪改改,寫到快下班才發給王明政。
王明政點開報道看完以后,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沉默地抽了兩根煙,最后輕輕嘆口氣,給了林舒月這篇報道頭版,但不是頭條的位置。
下班前,王明政把林舒月叫到了辦公室,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悅“小林,你寫的那篇網癮學校是集中營的報道被羊城日報轉載了,明天就刊登在頭版上。”
就鵬城都市報這個小報紙,一年內能被官媒轉載的報道少得可憐,這短短一個月都不到的時間,就已經有兩篇了,這如何不讓王明政欣喜呢
他是報社的主編,但這個報社并不屬于他,他只是個拿分紅的主理人罷了。這些可都是他的業績
不過作為領導,王明政高興之余不忘給自己看中的優秀后輩畫大餅“小林,你很有做調查記者的天賦我很好看你,好好干,升職加薪都會有。”
主編畫的大餅,林舒月不心動,但被前輩認可自己的專業能力,她很高興。
尤其是在晚上回家,在羊城新聞看到關于網癮學校的報道后。
而這件事情到這里遠遠還沒結束。
在林舒月那篇劍指孩子不合格的父母文章一經發出,便被各大媒體爭相轉載,林舒月這個名字,第一次在粵省的記者圈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