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把二樓打掃了一遍,然后往前面的辦公樓去。
此時才剛剛過八點。
戒網癮學校的學生們已經起床快三個小時,而在校外,許多人才剛剛往上班的地方去。
王明政也是如此,他面上帶著笑容,手里拿著剛剛路過報刊亭買的鵬城日報。第二頁的頭版上面,赫然就登著他們都市報昨天發表的那篇文章。
剛在椅子上落座,電話就打了進來。
王明政隨手接起,打電話來的是他那個在鵬城日報的朋友,他們的訪談節目想要采訪一下林舒月。畢竟除了這個案子以外,林舒月作為一個實習記者,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英勇擒拿惡劣殺人犯。
從昨天開始,打電話到王明政這里要采訪林舒月的人多得很。
王明政誰也沒有同意。畢竟這樣的新聞發出去必然又是一個獨家,王明政是想要把這個新聞留在家里的。
他已經打聽好了,法院開庭審理段陶勇是在半個月以后,到時候他可以把這篇報道跟段陶勇的審判結果一起當頭條,到時候不愁銷量。
“阿峰,不是我不答應你,是小林昨天就已經出去跑新聞。我現在也聯系不上她”
電話的那頭有聲音傳來“這個沒有問題的啦。我們這邊采訪了以后也是要排班的,等出片怎么也要到半個月之后啦。阿明啊,我跟你是多年老同學了,這個面子你一定要給我啊。這樣,我今晚做東,請你去素喜齋吃一頓。”
王明政的手指在辦公桌上點了點,略一沉思,便同意了。
那邊的阿峰掛了電話。
王明政進辦公室時燒的水也開了,敲門聲起,他隨口叫了一聲請進。
來的人是李偉生,王明政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來。
這個李偉生是廣告部老李的侄子,上學的時候學的也不是媒體相關的工作,但進了報社以后能力還是不錯的,跟林舒月一起進來實習的,已經有好幾篇報道見報了,王明政還是很喜歡他的。
李偉生抓心撓肝了兩天了,他就是想知道林舒月去做了什么新聞,他旁敲側擊的問了林舒月的師傅黃強,結果黃強什么都不知道,一問三不知李偉生實在是熬不住了,今天一早就打算問問王明政。
王明政自然是不可能告訴他的。暗訪記者是高危險人群,他們要做個什么采訪,除了頂頭上司知道以外,不會有別人知道。
哪怕王明政覺得暗訪網癮學校不是個什么危險的行業,他也依舊不會透露林舒月的去處。
李偉生敗興而歸,面色越發難看。他的忠實小弟錢永強見了,沒有第一時間過去找他。李偉生見了,更加生氣了。
阿豪趁著上廁所的時候,從鞋子里拿出林舒月塞給他的紙條。
入眼的第一句便是“阿豪,你奶奶在外面等著你”,阿豪的眼淚奪眶而出。
從他被抓來這所學校,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他每天都在反抗,每天都被打,被打得無論多疼,他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在看到這一句話時,他就怎么也忍不住了。
他奶奶有糖尿病,去年血壓也開始往上高,他爸爸走得早,當年他爸爸是在工地做工的時候出事故沒的。工地補償的錢被那個他叫做媽媽的女人一分不剩的帶走。
他這些年來,靠的都是他奶奶到處給人家打零工跟賣菜的錢養活著的。一直到他十三歲那年開始跟著鄰居大哥在網絡上給人家打游戲賺錢生活才好一些。
他奶奶身體越來越差,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所以在那個女人找回來之后,她就一直致力于讓他跟那個女人和好,這樣,她走得也放心。
阿豪不愿意讓她傷心,因此雖然他恨那個女人,卻還是愿意跟她相處。
那個女人說要送他來網癮學校,他當時覺得無所謂,他以為這種學校跟寄宿學校是一樣的,可真正的到了這個地方以后,他才知道這里有多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