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紗巾可軟,真真好看,我們供銷社都沒這種紗巾,價格不便宜吧。”
顧春梅盡管愛不釋手,可她不好意思收下。
林瑤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巴啦啦說價格不貴啦,她運氣好,鄉下供銷社淘來的啦,春梅姐圍上紗巾,唇紅齒白的可不就天上下凡的七仙女。
她小嘴叭叭,哄的顧春梅暈頭轉向。
顧滿倉在院子里,聽見屋里的歡聲笑語,笑呵呵搓了搓大手。
顧春梅一晚上都神采飛揚,顧時東臭小子準備好挨打回了家。
他戰戰兢兢在門口探頭探腦。
生怕下一秒,二姐跟個母老虎一樣,拿著棍子抽出來。
誰知道,二姐一晚上都抿著嘴笑,還破天荒給他夾了一塊子豬心。
顧時東哇,今個兒月亮從東邊出來啦
六月多雷雨,昨夜林家莊剛下了場暴雨。
村里的泥巴路上滿是小水坑,林大國婆娘李愛鳳下工回家,不小心踩到泥水洼里,氣的直罵娘。
村里有個姑娘笑了幾聲,就給這蠻橫婆娘追到家院里,連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了。
那個姑娘才二十出頭,面皮薄,在院里快哭了。
村里的鄉親看不下去過來勸,李愛鳳才罵罵咧咧回了自家的青磚小院。
說起來,林大國家的條件在村里算中上,林家老爺子在家具廠當工人,吃了半輩子的國家飯,一個月三十塊錢工資,加上林家一家子下地掙工分。
林家老爺子也算是掙下了一份家當。
家里的這座青磚小院,就是老爺子掙下的。
林家小院三間正屋,南邊兒是泥巴壘的土灶,再往北是家里自個兒開墾的菜地,西邊墻角籠子里養著三只老母雞。
這年頭,鄉下人就靠著老母雞屁股吃雞蛋。
北面那間小屋子,墻上掛著一副洗的發白的靛藍色老粗布簾子,那是林紅娜住的屋子。
自從林大國不當人,把親侄女替嫁到老顧家。
林紅娜好幾天不出門了,她一日三餐都在屋里吃,不上工也不干活。
林大國在家吹胡子瞪眼顯威風,在外頭慫的跟什么似得,村里漢子笑話他,他聽見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林家大兒子林紅武在鎮上燈泡廠當臨時工,是托人花了大錢進去的,一個月十八塊錢工資,雖然不是正式工,那也比在鄉下土里刨食兒強,他剛勾搭上個鎮里姑娘,生怕自家的破爛事兒讓對象知道了吹了,也好久沒回家了。
林家家里家外的活兒,全靠李愛鳳操持。
她平時又懶饞慣了,以前林瑤在的時候,家里的活可全都是那丫頭干,燒飯掃院子喂雞哪用她動手
跟現在似的,一進院子,滿院子的臭哄哄雞屎沒人掃。
李愛鳳見沒有什么人在院里,她沖進灶房,里頭冷鍋冷灶,什么都沒用,心里的火陡然升了起來,剛想張開嗓子罵。
在屋里睡了一下午的林紅娜打著哈欠從出來了,一出門就毫不客氣質問,“媽,都幾點了,你還不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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