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方看起來對石頭并不感興趣。這種手法也不算高明。
楚嬌嬌趴在陸長平的背上望去,陸長安的身形隱藏在旁邊的樹林里,朦朦朧朧的,看不太清晰。但他看上去也不像是氣餒的樣子。
又一枚石子,咕嚕嚕地滾到了王母的身邊。她的眼球灰蒙蒙的,像是已經磨損得粗糙的玻璃球。兩顆玻璃球在她的眼眶里僵硬地轉了轉。
陸長安對她做了個鬼臉,少年的面龐忽地便露出幾分孩子氣,他比了個十五的手勢,做著口型道
待會兒見。
楚嬌嬌一愣,卻見少年忽地站直了,又一顆石頭滾到王母的腳邊,她終于抬起眼來對上了少年的笑臉。
他輕松地笑著。這有點像是每一個這個年齡的孩子都會追求的某種刺激,像少年把籃球投進籃筐的一瞬間會轉頭對喜歡的女孩耍帥那樣,朝她眨眨眼。
雖然籃球才從他的掌心脫手,但他已知道那枚籃球會準確無誤地被投進籃球框里。
一顆完美的三分球。于是他轉過頭來,沖自己喜歡的女孩笑,頗有點孩子氣的炫耀和殷勤,少年俊俏的
面龐被晨光映得閃閃發光。
喂。”他轉頭對王母道,“你磨刀是想來殺我嗎
只見王母愣在原地,玻璃球似的渾濁眼球瘋了一般顫抖著,厚厚的眼皮幾乎包不住它們,讓人不由得懷疑它們會不會掉下來。
緊接著,她發出了一聲嘶啞得不似人聲的尖叫,握著刀沖上來而陸長安拔腿就跑
跑之前還不忘給楚嬌嬌打了個眼色,意思是待會見。
不算高明的調虎離山,但很有用
楚嬌嬌下意識抓緊了陸長平的衣領,緊張地問“他這樣沒事吧”王母可是拿著刀啊
誰知道陸長平卻不像是太擔心的樣子。他背著楚嬌嬌,確認王母離開后就坦然踏上了上樓的木梯,淡定地道“沒事,她跑不過小安。而且這附近他也熟悉,不用擔心。”這村子不大,無論是上山還是下山的路,他們之前都走過好幾遍,不擔心找不到路。
比起陸長安,該擔心是他們。
簡昊娃娃告訴楚嬌嬌的是,棺材放在二樓的靈堂里,王遠新的父親守著棺材。但在派出所時,兩位警員告訴她,他們并沒有找到她說的那副棺材。
“他們一定是把棺材搬走了。”楚嬌嬌道。又為難起來,我們得找一下,但要小心一點
王遠新死了,尸體還在警局;王母被陸長安引開了,屋里應該就只剩下王父了,偏偏王父又是守棺材的人,他們得小心一點,別撞槍口上。
吊腳樓靜悄悄的。拂曉的日光透過窗欞落在木地板上,空氣中有細小的浮塵上下翻飛,沒有聲音,也沒有煙火氣。整棟小樓就像是被遺落在了塵世之外,見不到人。
一樓的兩間房間是他們之前住過的客臥,楚嬌嬌的輪椅還放在房間里,但未免輪椅在木地板上發出動靜,她還是被陸長平背著;客臥里還像是他們離開前的樣子,沒有憑空出現一副棺材。
兩人順著樓梯上了二樓,王遠新的房間就靠著樓梯里面的東西還維持著原樣,有些重要的證物被帶走了,只留下粉筆畫出的一個圈。
楚嬌嬌忽然抽了抽鼻子,喃喃道什么味兒
房間里有一股突兀而熟悉的味道。泥土、青草和淡淡的腥味。陸長平忽然平靜地道“山神來過。
殺王遠新的人,是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