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眉愕然地睜大了眼。一瞬間,所有的知覺觸覺都離他遠去了,仿佛只能感受到唇瓣上清晰的觸感。很少有事情能讓他露出這樣狼狽不堪的表情,唯一能看到他表情的女孩坐在他腰上,看得清清楚楚,卻全然不在意。
她的吻很用力,很生澀卻又很認真,像是世上只有這一件事值得她在意似的,一縷發絲從她耳后掉下來,垂在他的胸前她也沒發現。
喉嚨微顫,手指緊緊地抓住他脖子上的藤蔓,逼得他只能仰起頭,去承受她的吻。
唇與唇相貼,楚嬌嬌試探性地,舔了舔他的唇瓣。她垂著眼,就這么居高臨下地看過來,鴉羽般的眼睫便重重地往下壓來,幾乎壓得傅云眉的臉發麻,她眼里霧氣蒙蒙,彌散出一點,墜在眼睫根部,像是蜻蜓沾滿了露水,不堪重負的透明羽翼。
他怔了一下,只感覺自己微張著唇,從唇里呼出的氣都是急促的,雙手毫無意識的摔在腦袋的兩側,不知作何反應。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將柔軟的小舌順著他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嘴滑進了他的唇齒里。
他如同被尖針刺了一下,觸感從嘴里擴散開來,似乎全身都有些麻木了,呼吸變得混亂,又似乎有一種不管不顧的沖動從心里升起,如魔鬼般蠱惑起他向往新生來。
似乎那枚未射出的子彈徹底地擊中了他的魂靈,將他的與過去的自己一分為二,傅云眉在先生的謀劃里死去了,又在她的恩賜下重生。
往日他死水無波,不奢求任何,如今,卻又因為她的舉動生出一種新的希望來。
他急切地想徹底擁抱這份新生,于是抱住她的腰死死地按進懷里,伸手壓住她的后腦,不管不顧地張開了唇,舌尖如蛇般攀上她的舌,用力吮吸著、包裹著,貪婪地將她的涎水全部吞進嘴里。
他大口地吞咽著,發出清晰的動靜,大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像久旱逢甘霖的幼苗,掠走她嘴里每一分甘甜的仁慈的雨水。
纖細的腰在他掌心里微微地顫動,他急切又貪心,不斷地收緊再收緊,要叫她全身都緊貼著他才甘心。
楚嬌嬌在他懷抱中發著顫,她被嘴里不斷進出的舌尖勾得恍惚了,眼里的霧氣被眼睫一壓,沉甸甸地往下墜,又不堪重負似地從微紅的眼角滑落。
死而復生的男人貪婪得像不知疲倦收集財寶的巨龍,卻又認為自己“應該是貼心”
的,因為這樣應該更討女孩喜歡。
于是傅云眉稍稍壓制住急切的心,貼心地抽出舌尖來,近乎溫柔將她耳邊的發別起來。然后將視線投向她潮紅濕潤的臉龐。
他一頓。
女孩神情似有恍惚,眼角掛著干涸的淚痕,面龐上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動人的潮紅,唇瓣已完全腫了起來,還下意識地張著,隱約能看到口腔里胭脂色的舌尖來。
傅云眉心里頭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她好熟練。
這么熟練,是誰教她的
她把從其他男人身上學到的吻技,用在他身上
他近乎痙攣地喘出一口氣,心里的嫉妒如野草般瘋長,身旁的藤蔓一瞬間躁動起來,纏上她的腿和腰,就連脖頸上的藤蔓項圈也飛速地抽出嫩綠的枝條,纏上她的手指。
楚嬌嬌直起身子,從他懷里抽離,睜著霧蒙蒙的眼睛,似乎想問什么。
傅云眉卻只感覺到,隨著她身體的抽離,之前消失的觸感仿佛一瞬間又以百倍的形式回來了,他臉頰火辣辣的疼,在這一刻,清晰地,親身地,體會到了什么叫歡場上的拔口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