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云想回答。
“你今天才回來。”簡昊警告般地道。他今天才回來,按理說應該跟楚嬌嬌不熟才對。
如果他再說下去,他們倆就都有嫌疑。
從云沉默著后退了一步。
一直被他藏在身后的女孩,終于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向她。嬌弱的女孩無措地抿著唇,她一雙貓兒眼濕潤潤的,慢慢地道“我也是今天才嫁進這個村子里的,什么都不知道。”
簡昊看著她,單手把煙從嘴里拿了出來。他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說不清楚的煩躁,他問“你說你是嫁進來的,你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不讀書,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楚嬌嬌“”
她偏過頭去,緊緊地攪住了自己的手,似乎難以啟齒。
“你”
“簡隊,我知道你現在不好受。”站在眾人身后的顧覺突然走過來,硬生生地插進了眾人之間,站在楚嬌嬌的身前,扶著眼鏡道,“這事跟她沒關系,她不想說就不說。這里不是訊問室,你也不能在這里訊問。”
簡昊捏著煙頭,與他對視著。兩人的視線幾度交鋒,沒人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忽然,楚嬌嬌小聲打斷了他們,她說“沒什么不想說的,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而已。就是我其實是被買來的。”
顧覺下意識轉頭看向她。
她低著頭,誰也沒看清楚她的表情“他給了我爹三萬塊,我就被賣來了。”
“不可能。”簡昊冷靜地說。
“為什么不可能”從云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氣急反笑,“市里來的警官大人,沒見過窮人家的這種骯臟事是嗎”
簡昊冷笑。他毫不客氣地把煙摔在地上,高大的身形逼近,抓起她的手“看看你的手一雙細皮嫩肉、嬌生慣養的手。你在家里從沒做過重活,卻說自己是被賣來給人做媳婦的誰家會賣自己嬌生慣養的女兒”
他說著,另一只手掐住楚嬌嬌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看看你的臉你的臉上既沒有風吹日曬的痕跡,也沒有”
楚嬌嬌被他挾制著,抬起頭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臉。兩腮似雪,下顎細瘦,那張雪白漂亮的臉被簡昊掐得紅了起來,她鼻尖通紅,眼淚流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卻一聲不吭,睜著清澈漂亮的貓兒眼,默默地流著淚。
那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淌到了簡昊的手上。他心硬得像鐵石般,逼問“楚小姐,你不解釋一下為什么嗎”
顧覺怒道“簡昊”他拉了一下簡昊,但沒有拉動。
楚嬌嬌也拽著他的手“放開我”
她力氣不大,簡昊卻突然放開了她。
她往后退了兩步,垂下了眼。纖長的睫毛沾著淚水,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睫毛瞧了一眼眾人,隨后便十分難堪般垂下了眼。她偏過臉去,擦掉眼淚,道“因為這是我第二次被賣。”
“小時候,村子里來了幾個來考察的臺商,有人看中我,花錢買了我。爹娘花他的錢把我養到十八歲,他來付尾款了。我不愿意,打傷了他想逃,又被抓了回去。”
“可是臺商也不愿意要我了,還讓爹娘賠錢。”她垂下頭,“所以我就又被賣了一次。”
她再次抬起頭,卻直直地看向簡昊,質問道“這個解釋你滿意了嗎”
她話語里沒有太多修飾和形容,但縱使是再硬的心腸,也被她帶著哭腔和疲憊難堪的聲音叫軟了。
楚嬌嬌伸手抓住了簡昊的手腕,沒費太多力氣便拉開了他的手。她抓著他的手腕,把手臂上的袖子挽起來,細瘦伶仃的手臂上,掛著幾道猙獰的紅痕。
“你瞧他們是把我捆來的,不然我還會跑。”
幾道紅痕,像一把刀刺進了簡昊的眼底。他瞳孔猛地一縮,瘦弱的傷痕累累的少女卻輕而易舉地拿捏住了他的手,她問“行了嗎這樣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