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熹微轉身離開了。
走出一段距離,她回頭,看到簡昊把煙點上了。他們這種搞刑偵的經常要通宵查案,有時候壓力很大,辦案環境也不好,咖啡、紅牛和煙草是家常便飯,簡昊雖然看起來不在乎這些,但從來不在別人面前抽煙。
簡昊說,他直覺今晚會出事。梁熹微知道,像他這樣經驗老道的刑偵人,直覺一般很準。
簡昊又點燃了一根煙。
夜色朦朧,山里沒有路燈,只有他身后的屋子里開著一盞昏黃的破舊燈泡,照出他高大的影子,落在地上。
“簡隊”輔警在后面喊他,“這里衛生間偏,一起去嗎”
簡昊回頭。暖黃色的光落在他臉色,給他高挺的鼻梁鍍上一層朦朧的光。
“去去去又不是高中女生,還手挽手去廁所,不嫌膩歪。”屋里另一個警察說。
“這不是看簡隊借煙消愁嘛。”輔警道,“出去走走散心也好啊”
簡昊搖頭。
輔警看到他腳邊一堆煙頭,以為他是因為今天村民砸車的事情煩悶,勸道“簡隊也別跟他們計較,云市周圍這種封閉大山多了去了,這些人一輩子沒出過大山,一個跟一個的法盲,啥也不懂。”
簡昊擺擺手。他沒告訴輔警,他在想別的事情。如果是村民,抱怨幾句也就算了,從業那么多年,什么沒見過如果是案件,也可以討論幾句。
但如果是楚嬌嬌他不知道怎么跟別人說。雨幕里驚鴻似地一面,后來她乖乖坐在車里的樣子,還有攥著裙子,支支吾吾說和受害人是夫妻的樣子。
她一個十八歲的女孩,怎么會嫁給中年男人還有,她和叢云又是什么關系剛剛在樓上
簡昊閉了閉眼,道“你去吧,小心一點。”
輔警知道勸不動他,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山里的廁所里不在房子里,而是在木屋的后面,再往后,就是深深的大山。
雨已經停了,但烏云依然沒有散去。一整天的暴雨把土路沖刷得不成樣子,到處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坑,路邊沒有燈,又沒有星月照亮,輔警舉著手電筒,摸索著往后面去。
人在黑暗中會本能地緊張起來,輔警小心地找到了位置,等出來時,才松了口氣。心里自嘲道什么時候這么膽小了
他順著路往前走,手電筒聚著一個圓圈的光照著腳下,走著走著,他忽然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
猛地一抬頭,只見面前站著幾個穿深色雨衣的村民。明明雨已經停了,他們的雨衣上卻濕答答的,水一直往下落。
輔警皺起眉,手電筒上移,卻發現他們的雨衣上,并不是什么雨水,而是鮮紅的血水。
與此同時,幾個村民齊齊抬頭看向他輔警聽到了他們的低語
“警察”
“可以信任”
“警察,可以信任”
尖叫被悶死在胸膛里,手電筒猛地砸在了地上,閃爍了幾下,隨后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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