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問題。”降谷零一點也不覺得和對方道歉或者向年齡小的人低頭有什么丟臉的,他收回了放在少年頭發上的手,笑著說道,“今天是休息日,和我繼續約會嗎”
繼續這個詞用得就非常考究。
突然來到了陌生地方,穿著陌生的衣服,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的御山朝燈很明顯被他的話震懾住了,不禁開始思考起自己之前居然是在和上司約會嗎
“是這樣嗎”
降谷零朝他伸出手,手心向上無名指上套著一枚戒指,御山朝燈的視線落在那上面,臉上露出了猶疑的神情。
他的手停滯在半空中,降谷零主動地牽上他的手,拉著他向外走。
御山朝燈被牽著手,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幾乎都要貼著降谷零走了。
“他們”御山朝燈回頭看了眼還站在餐桌旁的三個人,剛剛沒太注意,現在才發現那幾個人的樣貌都很不錯。
“不用在意。”降谷零說道,但他突然頓了一下,回頭朝著那邊喊道,“喂,松田”
御山朝燈看過去,卷發的那個看上去最不像好人但也是最帥的那個青年“啊”了一聲,他隱約覺得松田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姓氏并不算稀有,但是對方的臉也有些眼熟。
“幫我付賬,謝了”降谷零沖著那邊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在松田反應過來之前,拉著御山朝燈像是私奔一樣快步離開了這家店。
御山朝燈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有些尷尬,他漲紅了臉,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太過超出意料了。
能和上司這么靠近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他卻無法真的感覺到開心。
得到的東西一定會失去,要是任憑自己沉溺于情緒之中,等到接下來,降谷
先生如果對他說,我只是在演戲,或者,你今天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還需要我幫你圓場之類的話,落差就太大了。
御山朝燈垂下了眼,腦海中還是剛剛上司先生對他露出了微笑,溫柔地夸贊他的場景。
簡直像是做夢一樣,可哪怕是做夢他都不敢想這種事,比起得到后失去,還不如干脆什么都沒有。
他的情緒低落下去,察覺到上司先生的腳步也漸漸慢下來,御山朝燈意識到漂亮的肥皂泡就要到了極限,馬上就要碎掉了。
他們停了下來,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氣,御山朝燈知道他要開始說自己了。
御山朝燈試圖將手從對方的手中抽出來,準備站好等著上司的教導。
可是他拽了兩下卻沒能抽動,他抬起臉,撞進了一雙漾著笑意的溫和的灰紫色的眸子中。上司先生還在用他那張好看的臉對他笑,甚至微微俯身,兩人的臉湊得極近,鼻尖也快要碰到了一起。
“抱歉,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我也不應該強行拉住你。但是我擔心松開手你就會跑掉,我還有些話想對你說。”降谷零彎起了眼睛,溫柔的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御山朝燈連后退的余地都被他剝奪了,淺色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小心地點了點頭。
“好。”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雪花輕輕地落地,他抬起眼,金眸認真地看向降谷零,眼睛里是對他純粹的信任,重復了一遍,“降谷先生。”
降谷零感覺心臟的某個柔軟的地方被撥動了一下,以前的他并沒有特別的注意過御山朝燈看他的眼神。他喜歡御山朝燈,但更多的還是將對方的存在當成了理所當然。
他和御山朝燈建立信任關系,親密到了連手機都能直接交換使用的程度,但卻沒有注意到,御山朝燈對他的信任從來不是建立起來的,而是從一開始就非常的在意他。
信任他,只要他說的話都無條件的相信。他慶幸自己從來沒有過壞心,哪怕是過于嚴厲的管教也是為了朝燈好,不然這孩子絕對非常容易走上歪路。
降谷零輕嘆一聲,抬起手撫上了少年的臉頰。
“我不討厭你,朝燈。準確來說,我非常的喜歡你,只是我的表達方式出了錯誤,這是我的問題,我向你道歉。”
御山朝燈的眼睛倏然睜大,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