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看了一頁,江臻的電話就不依不饒地追了過來。
裴醒靠在大地色的沙發背上,看著江臻的名字霸占著她的手機屏幕。
江臻就是她剛剛分手的前女友,創益集團年輕貌美,身價用兩只手才能數得過來的ceo。
兩人分手的事兒在金融圈子里已經傳出了二里地。
裴醒接通電話,聽對面喚她的名字,顫抖的尾音帶著些破碎的哭腔。
“你說的不是真的。”江臻說,“那不是真的分手理由。裴醒,你告訴我,到底因為什么。”
江臻那頭背景靜謐,讓氣勢洶洶又凌亂的腳步聲更加清晰。
看來她并不滿意和平分手。
“所以你想要一個你能認可的理由。”
裴醒的聲音四平八穩,對比之下顯得她鐵石心腸。
“分手的真正原因只會讓你難堪,又不能理解。”
江臻手中捏著勃艮第酒杯,用力坐在bb沙發上,臉龐因酒精微紅,雙目被這句出乎意料的話喚回了些清醒。
“什么意思”
裴醒輕柔的笑意撲在話筒上。
“我可以看見人的顏色。”
從有記憶起,裴醒的每一天都擁有不同的色彩。
路過她的每個人身上浮著固定的光。
不止是人,數字也一樣。
“1”是綠色的,“2”是白色的,“3”是黃色“4”是黑色
這個世界對于裴醒來說,信息量極大。
音符是炫目的金色。
貝多芬的音樂是巧克力味的。
巴赫的音樂則是理智的雪花,一片片堆積成望不到邊際的蒼茫。
語文是桃粉色,數學是灰色。
鳥叫是一串串浮在空中的閃光水珠。
火車聲有股刺鼻的焦味。
父親是深藍色,他每說句話,攀爬在家中墻壁上的藤蔓就會長長一些。
母親也是藍的,比父親淺一些,聲音是一頁又一頁的紙。
這些不是裴醒腦海里的想象,而是實實在在呈現在她眼前,侵入她的嗅覺,在她肌膚上蔓延的真實。
“媽媽,為什么3是黃色的”
三歲那年,她像所有普通的孩子問“星星為什么會亮”一般,問了媽媽這個問題。
同一年,被帶去看了醫生的她開始明白,別的小朋友和她不一樣。
別人看見“3”并不固定是黃色,它的顏色取決于印刷時的設置。
她是異類。
她得的“病”,叫聯覺癥。
“聯覺,synesthesia,是由一種感覺引起另一種感覺變化的心理現象。”
再長大一些,她在書中讀到了關于這個病癥的相關資料,明白這世界上也有不少人跟她一樣。
只是,得了聯覺癥的人看到的“3”也會她不同,有可能是紅色。
貝多芬的音樂也有可能不是巧克力,而是噴出瓶口的香檳。
除了有時候會認錯顏色,對周圍的一切過于敏感之外,聯覺癥也沒有太困擾裴醒的生活。
反而帶來了一些只有她自己能懂的便利規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顏色,有可能和別人重復,卻不會改變。
成長的過程中,她漸漸知道什么顏色的人和自己合拍,什么顏色的人不能靠近。
她的朋友大多是粉色的。
粉色系中顏色稍淺的那部分人,有可能和她發展成戀人。
江臻就是粉色的,和她喜歡的四月份的櫻粉非常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