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完一天工作的黛西走在深夜的大街上。
三天前的游艇爆炸案已經過時,人們轉而開始關注“下水道殺手”的案子。黛西作為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采訪記者,只能在主編的催促下在受害者家屬之間不斷徘徊,試著挖出些還沒被同行報道的信息來。
可惜她這次運氣不大好,忙了八個小時幾乎是一無所獲。那次對凱普萊特小姐的采訪怕是她職業生涯的巔峰了,好在獎金已經到手,這個月的房租和水費可以交上去了。
她握緊包里的電擊器,拐進了小巷。
黛西每天都會走過這條小巷,因此她對小巷里的一磚一石都記得清清楚楚,今天的小巷似乎和平常不同,令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黛西吞了吞口水,猶豫片刻還是繼續向深處走去繞路要多耗費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足以讓她完成洗漱入睡了明天還得接著到處跑,不能浪費任何時間。
小巷里的空氣濕潤的有些不正常,帶著隱隱的惡臭,黏附上女人的皮膚。
黛西莫名想到了“下水道殺手”的案件。
“下水道殺手”是在四天前出現的,這位新晉犯罪人員通常會將女性拖入下水道,進行性侵后將奄奄一息的受害者原地肢解。由于他每次犯案時都極為小心,佩戴了全套的防護裝置,dna也不在警方的檔案里,導致直到昨天的第六起案件才讓警方確定了一個大概的辦案方向。
沒關系,沒關系,她已經看到了家門,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就能回到自己溫暖的小房間里,洗漱后就能躺在床上
腳邊的井蓋傳來一聲脆響,還沒等黛西驚聲尖叫,她就被拽著腳腕拖了進去。
右臉撞在地面上,接著發根傳來刺痛她被抓著頭發提了起來,接著面頰和腹部傳來了劇痛,似乎是對方狠狠打了她幾拳。
經過重擊后的黛西短暫地失去了意識,待她清醒過來時,自己已經面朝上地躺在了骯臟的混凝土下水道里。身上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正在她的胸口割出一道道痕跡,露出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興奮的光芒,而這種高昂的情緒在他注意到黛西醒來后變得愈演愈烈他下刀的力度更重了。
我該尖叫,反擊,掙扎的。黛西想。
可是巨大的恐懼籠罩了她,令她的手指無法移動,喉嚨被舌頭堵住。只能大睜著眼睛看著男人將刀尖輕輕戳在了她赤裸的小腹上,發出竊竊的尖笑聲。
不要,不要,不要,明明我才二十五歲,明明我終于可以負擔起媽媽的治療費,明明我還有漫長的人生和大好的未來,為什么
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我會死在這種骯臟的地方為什么沒人能救救我
嘩啦啦的水聲在極端的恐懼下變得更加響亮,空氣中的惡臭減輕了很多,讓噙著淚的紅發女孩終于能喘上一口氣。
舉著刀的男人偏頭看向了水面。
一條尾巴應該是尾巴在黛西的注視下閃電般纏上了男人的身體。
黛西看見男人眼里的興奮蕩然無存,轉而變成了極端的恐懼,骨頭碎裂聲回蕩在空曠的下水道里,那條纏繞在他身上的尾巴越收越緊,勒斷了男人身上所有完整的骨骼。鮮紅的血液從黑色雨衣中滴滴答答的流了出來,在藍金相交的粗硬鱗片上流淌,又全數落在了僵硬的黛西的身上。
藍金色的粗壯尾巴松開了那攤爛肉,緩緩地滑回水中。
黛西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覺。
本應是棕黑惡臭的水流變成了干凈的海藍色,在壁燈的照射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就像是一片真正的大海出現在了此處。有什么東西在水面下游動,盤繞,似乎在觀察這個渾身發涼的女孩,思考著下一步要做什么。
然后那個東西破開了水面。
精致又閃耀的月桂花環盤繞在它亮紅色的發間,面部被層層疊疊的金色面紗覆蓋住,只能透過被沾濕的布料看到它高聳的鼻梁和水潤的雙唇,修長皎潔的脖頸上布滿星星點點的藍金色鱗片,一直延伸到赤裸的胸部。下半身隱沒在了藍色的液體里,隱隱約約能看到它的尾巴正在輕微地搖晃。
美麗的怪物雙臂撐上了水池的邊緣,尖銳的指甲刮擦在地面上,制造出了幾聲不小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