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海直視那雙眼,中年人蒼老的眼眶中深褐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好像藏在暗處的鬣狗。
“是,走了很久。”季星海笑了一下,并且撓撓頭,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他像還在校園高塔里安坐的學生,帶著初春的細嫩和脆弱。
一直看著直播間的觀眾都驚了驚,忍不住擦擦眼這人誰
“那個”季星海看了眼走廊下掛著的獵物,“這些是你曬的嗎”
“是啊,都是山上的獵物,細嫩,肥美。”中年人舔了下嘴唇,“走了那么久累了吧你要不要進來坐坐,歇歇腳”
季星海看看中年人又看看被拴住的狗。他不好意思地低頭用腳尖蹭了蹭地面,痕跡混在模糊的腳印中。
若是獨居,地上的腳印未免多了些,且不是一人的。
風吹過,屋檐下掛著的獵物晃來晃去,不知道是羊的還是鹿的,煙熏過的排骨散發著誘人的油光。
場外的央視直播間,前任學員忽然坐直身體,表情也嚴肅幾分。旁邊的主持人已經感覺到不對,但刷屏的觀眾卻還在糾結季星海突然的表演。
他怎么和變了個人似的好奇怪,人格分裂
嗚嗚嗚,我有點怕。
“進去方便嗎”毫無表演痕跡的季星海有些遲疑地問。
“怎么不方便”中年人嚴肅的臉稍微軟和了一點,他轉過身,嘴里還在說,“今天上山下山的人可真”
斧頭隨風而至。
“啊”意外來得太快,屏幕前的觀眾不由得叫了一聲,眼睛張大,后退,連著椅子一塊兒摔。
屋檐下肉排輕晃,風吹過樹林發出嗚嗚聲,手起斧落,寒芒一閃而過,襯得來客那雙淺色的眼睛和野獸一樣鋒利。
斧頭帶著掄起半圈的氣勢精準又有效地直接砍入連接頭骨的脊椎縫隙處,只聽到咯的一聲脆響,脖子直接斷了一半。那中年人臉上尤帶笑意,人卻如無力雜草狠狠倒下。
隔著屏幕,觀眾死死捂著自己嘴唇。
瘋、瘋子。
明媚燦爛的陽光下,一個影子彎著腰一下又一下砍著什么,他像熟練的伐木工那樣精準又冷酷,下就砍斷了脖子。
黑色的頭滾了兩圈,停在種滿香料和小菜的苗圃中,一雙眼還睜著。
影子慢慢直起腰。
“嗷、嗷嗚”之前還囂張的紅色獵犬夾緊尾巴縮了起來,瑟瑟發抖一聲都不敢吭。
“”直播間突然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清主持人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他早知道一定會發生什么,但料不到是這種場面。
“有點突然,不過,”一片寂靜中,作為講解員的溫柔姐姐斟酌用詞,“我想那個瞬間我們的學員一定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斷。有時候局外人很難完全共情那個狀態下的學員”
她挪了挪身體,戰略性喝一口水,腦子還在飛速轉動。
直播間的留言很少,似乎觀眾還處在遭受驚嚇而失語的階段。
“嗯”她前面平板的提示燈亮了一下,里面出現了兩個小字人肉。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動手,但現在得到了一座設備齊全的小屋子,從結果出發,我覺得動手沒毛病。
死一個nc而已。
只要他不死,其他誰死都行。
立場決定態度,主持人還沒找到理由,九州人已經完成了自己對自己的攻略。
是,nc是好像沒有任何問題,還熱情邀請學員進去歇腳了,突然動手的季星海活像個冷靜的殺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