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情,狂歡,浪漫,像山谷中的火焰劃破凝寂與漆暗,發出辛辣的氣味,耀眼得如同永恒。
然而短暫的事物終將落幕,月光在未央夜色中從樹梢跌灑在手心,拖曳著長尾的流星只能久存于鏡頭。
與之守恒的,是堆積如山的平淡。
見過流星的人永遠記得那份不可抑制的悸動,可不能以它的美好來度日。
她喜歡上楚若游的時候,她們之間只有山水與日月,尋歡與作樂是唯一的目標。
在那種氣氛下好好對待一個人,就像喝下一杯水一樣簡單。
但是她們在一起了。
在一起,意味著歲月被拆分,一寸一寸,每一個空白都要去攜手填補,她們需要拿出足夠多絢爛的色彩嗎。
盡管她們都不是俗到只剩柴米油鹽的人,因為喜歡彼此,仍然有情有浪漫,仍然會欣賞月亮,期待星辰,但焰火不能照亮她們所有的角落。
一旦分了心,就有暗淡下去的角落,那角落里藏著許多刻意忽略的庸常與瑕疵。
當“你要不要我”這個最關鍵、又最有意義的問題解決以后,愛情突然腳踏實地,仿佛波折只剩下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么的微不足道,說出來都難以啟齒,全是些情緒化的產物。
可又難以忽視。
有的人在微不足道的日常中愈來愈愛彼此,也有的人在微不足道的消耗中漸行漸遠。
這是不可避免的現實。
云洄之想通這些事情,沒有感到消極和悲哀。
愛情既然是一種“存在”,那么所有存在物都符合客觀規律,盈則虧,天底下沒有能稱心如意走到底的路。
只是,她可以接受平平淡淡,可以接受雞毛蒜皮,但她不接受這些事情的終點是分離。
如果火焰的光難以長久,那她一次又一次地去點燃就可以了。
如果流星一閃而逝她忽覺得不恰當,怎么可能是流星呢。
去年夏天的悸動沒有消失,交接進這個夏天。
房間燈被關上了,楚若游多半看她睡得香,跟著起了乏意,云洄之聽到她打了個哈欠。
在黑暗里,她睜開眼睛,只能勉強看到枕邊人的輪廓。
這些天,她都一個人回到這里睡,心里空得發疼。
楚若游在睡前給她發晚安,她不會裝看不見,都回個小月亮。
敷衍,又認真。
微微挪動位置調整好后,她臉離得楚若游更近。
楚若游朝她這側睡,感覺到動靜,沒睜眼也沒開口。
但云洄之知道這么會功夫她不至于就睡著。
呼吸靠近,輕緩均勻。
唇覆于唇之上。
云洄之輕輕沾上去,像剛才楚若游吻她的力氣。
但這次有了人回應,引她深探。
夜色中,黑暗里,她們交織呼吸,安靜又耐心地企圖通過漫長的吻來安撫
對方。
楚若游還是最開始的剛才的睡姿,連搭在腰間的手也沒有動,云洄之便也沒有碰她,兩人只以唇互訴情意。
抵繞咬舐,你來我往。
楚若游想到在蒹葭鎮丟掉的初吻。
當時她心里緊張,但又不允許自己不去試,本以為這會是個難捱的體驗。
女孩子的唇溫軟,有些小心地在她下巴上輕啄鋪墊,一點也不張揚急切,最后才吻上她的唇瓣。
初次以這個距離跟人互動,楚若游本能地肢體僵硬,呼吸都不暢了,甚至有點后悔。
但只那么一瞬的走神,當獨屬女孩子的甜香與清爽將她包圍時,她發現接吻也不難。
后來就喜歡上接吻了與云洄之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