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辦法也沒心情回答。
不想,也想。
她不理云洄之,云洄之也不氣急敗壞,這些天自顧自地給她發起了照片。
多的話沒有,就是一張照片。
近來她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云洄之給她發了什么,仿佛訂閱了攝影師的私人頻道。
為之心情愉悅時,她矛盾地感到無比掙扎,不經自厭。
理智告訴她,跟逢場作戲過的人你來我往沒有任何意義,頂多是緩解暫時的寂寞。
但她們本就不在一個世界,甚至雙方皆不清楚對方在怎樣的圈子里,誰也不會為了誰放棄原本的生活。
她們的相遇是一場荒唐,過程也滿是謊言,最終落得個不歡而散。
她現在對云洄之的那點留戀,只是因為從前沒有這樣的人出現在她的生活里,沒有其他的人給過她特殊的體驗,所以一時放不下。
她對自己不苛刻,能容許自己去想念,去做夢。
但她做不到為情感去付出,或者接受一些沉重的東西。
她也不想再為別人消耗自我了,為了片刻歡愉,賭上安定的生活,只為求得鏡花水月般的“愛情”。
不,連愛情都不算,這算什么愛呢
她們是彼此排解寂寞的對象。
云洄之對她,或許有真情,但也未必多喜歡,更多的是癡纏之后的不甘心。
這不甘心只是一陣子。
在一起十五天,可能忘記要花大半年,一年,太正常了。
所以在她開始期待每天的照片,對云洄之的思念和依賴愈演愈烈時,她及時醒悟,親手斬斷
相連的繩索。
她把云洄之在短信所要的卡號發了過去。
反正云洄之說不需要這筆錢了。
反正云洄之是個有錢人。
她知道云洄之收到卡號會難過,
2,
猶豫了許久。
但是當斷不斷的后果,她已經在別人身上領教過一回了。
十幾年的默默喜歡已然扎根,讓她現在看見任予晗,明明不再心動,情緒仍下意識想為她歡喜。
理智一旦被習慣和弱點捆綁,就像陷入泥沼中,輕易爬不出去,是件悲哀的事情。
她連上一段的喜怒哀樂都沒徹底平息,怎么能再掀起浪波呢。
怕被淹死。
難道就為一個不確定的人,一個遙遠,朦朧,不知騙過她多少,有過幾分真心的人
不如到此為止。
她怕自己再遲疑,心軟,于是把云洄之的賬號拉黑,連著電話號碼。
斷絕了所有聯系方式。
看見云洄之的眼睛,聽見她的聲音,楚若游或許狠不下心。
但是長久不見面,不能接收對方的情緒,且獨自苦惱的時候,她就能做得狠一些。
等到開學,她打算把云洄之送的東西處理了,徹徹底底地將假期記憶封存起來。
看似殘忍,看似是她不近人情,其實對她,對云洄之都好。
大家不必白白浪費時間了。
如果難受,各自痛痛快快哭上幾大場,哭過也就好了。
有什么了不起喜歡了半輩子的人都可以放下,喜歡了半個月的人還能把她怎么著嗎
她毅然起身,離開博物館。
回到夏城,因為還有不到半個月就要開學,各項事情都來了,楚若游經常往學校跑。
開會談到搭班老師,原本的英語老師回家休產假了,新的還沒定好。
楚若游佩服這個效率,快開學了還不緊不慢,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開完會回家,在她媽媽的監察下搭了套端莊親和的衣服。
翌日是她爺爺的八十壽辰,家里晚輩齊聚一堂,提前訂了餐廳。
餐廳在夏城的江岸,獨棟建筑,恢宏氣派,中西元素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