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空氣不錯,傍晚的風也涼爽。我看過天氣,日常溫度都比市里要低個大幾度。”
楚小姐避而不答,說話腔調帶著股自矜,不似覺得驚喜,更像旅游局下來考察的領導點評。
云洄之笑得像個真導游“夜里更舒服,你會喜歡的。”
對方一頓,靜靜地看了她眼。
云洄之嚇得瞪大眼,“這兒山多水多,到了晚上,風吹在身上會更舒服。我是這個意思,你別這么看我。”
雖然她不是著調的人,也不好一見面就亂跟人開腔。
“你是什么意思都行,輕松一點。”
皆若空游翹起唇角又收起,言下之意,不解釋也無所謂。
云洄之“”
皆若空游輕嘆口氣,“離婚了,想找地方散心。無意間刷到你拍的照片,喜歡上這個鎮子。”
她回答了云洄之最初的問題。
這口氣嘆得云洄之跟著揪心起來,收斂剛才的散漫,給人道歉“不好意思,讓你提起傷心事。”
離過婚。
云洄之覺得棘手,在心里適當調整攻略。
來療傷的,既然不是單純旅行,就要謹慎對待。
“你呢,怎么會做這個”
皆若空游的語氣讓云洄之給聽出來,她問的不是“做導游”的事,而是為什么要做別人的“臨時女友”。
云洄之裝模作樣,也嘆口氣,無奈道“家里投資失敗,欠了不少債。我想繼續讀書,所以趁暑假掙點學費和生活費。”
“嗯,很有上進心,女孩子多讀書總是好的。”
對方被她的三流故事打動,像位長者一樣鼓勵她。
云洄之嫌牙酸。
看到云洄之的電瓶車,皆若空游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不用這么節省,打車錢她來出就是。
云洄之把行李箱放上去,拍拍發燙的坐墊,“上吧。民宿不遠,騎過去分鐘,只要委屈一下下就可以了。”
“好。”皆若空游不算很矯情,很快妥協。
她從背后貼上來時,云洄之忍不住側顧,聞到她身上跟小鎮不相符的氣息。
彷佛在鋼筋水泥搭起的都市街道行走,深夜攬著長影,四下沒有亂七八糟的霓虹和喧囂,伴隨一種高雅的,精致的,神秘的貴氣。
如果嗅覺可以幻化出顏色,那么皆若空游的氣味應該是紫色的,濃郁婉轉的紫。
有城市刻意營造的人工浪漫,也有不經意流瀉出的天然冷漠,異常地吸引人。
“我叫云洄之。”
她迎著風說,身后的人沒聽清楚,“什么”
云洄之挨個造詞,“云朵的云,溯洄從之的洄和之。”
這樣介紹自己特傻,但為了讓路上的幾分鐘不冷場,她愿意做點兒傻事。
路程雖近,還有個紅綠燈。
停下等綠燈時,皆若空游看著道路兩旁蔥郁蒼翠的林子,高大的樹下長著各色小野花。
不張揚,卻掩不了生機勃勃,是尋常柏油路上長不出的姿態。
她目光轉而落在小鎮姑娘的辮子上,幾股彩繩穿在烏發間,不俗也不土,當地風情盡顯,清純可人。
“真名還是藝名”
“這么問是覺得不像真名”云洄之反問。
“很少有人用洄字給孩子取名,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
“這倒是。”
云洄之跟她扯“坦白,真名淑芬,你呢”
“家珍。”
楚小姐押上了韻,云洄之笑得開著車晃了一下。
身后的人不大放心,攥住了她腰間的衣料,用吩咐的語氣“好好開。”
腰間短暫的觸感讓云洄之一剎那安靜起來,清爽的心緒開了叉,變得毛絨絨,傍晚在她的眼睛里搖曳生姿。
她說“好”,把車騎得更穩當些。
落日像枚汁水四濺的手剝橙,朝它的方向奔去,白t都被染上斑駁雜色,甜中帶酸的味道襲人。
小鎮無力欣賞夕陽,黃昏后的夜晚注定不平凡。
它躁動地等待著第一束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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