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適合趕路,而且比牛車便宜。到時候就算從京城回來,騾車在家里放著也能用來拉貨,不會閑置糟蹋了。
騾車主要是用來拉東西的,最后全家收拾完,行李還有給宋聲和陸清帶的東西全都放在了騾車上,也不知道都堆了些什么,竟是裝了滿滿一板車。
一家人出門之前,張杏花特地讓宋平去跟里正說了一聲,這才出發。
他們僅用了一天收拾東西,趕在第三天的早上就走了。早上霧氣重,他們人多,陣勢也大。光是牛車就有兩輛,再加上還有一輛騾車,他們想走得低調一些,不想被當面議論。
一輛牛車在前面,中間是堆滿東西的騾車,后面又跟了一輛牛車。這也是為了看好騾車上的東西,走在后面萬一不小心被人拿了什么東西都不知道。
走到鎮上的時候,張杏花在路邊看到一個寫信先生,可以代筆書信。她想著不如在這里寫封信給三郎,告知他全家都要去京城的事情。
但想了想,說不定這信還沒有他們到京城的早,又不打算寫了。
用他們年輕人的話來說,未告知而到,不就是個驚喜嗎
路上宋平在前頭趕車,家里人每人都戴著棉花縫的厚厚的手套,拉著韁繩手不會太僵。
他一雙臉凍得紅紅的,說話帶著熱氣,笑呵呵的回頭高聲跟他們說道“你們說
到時候三郎如果看到咱們全都來了,會不會高興的跳起來
宋老大忍不住拍了他的后腦勺一下,臉上帶著笑說道“你以為三郎像你這么不穩重啊,三郎就算是高興,也不會跳起來的。誰像你整天跟個兔子似的,一高興就竄的老高。”
等到他們趕到半路的時候,一輪紅紅的太陽從東方緩緩升起了。陽光照在大地上,照在他們的臉上,看著溫暖又和煦。
雖然天氣冷,但他們的心是熱的。因為有著想要見的人,有著一顆期盼的心,寒冬臘月都不再是冰冷了。
孩子們也沒出過遠門,里面最大的孩子就是大毛了。他今年九歲,上了兩年私塾之后,一改往日的調皮,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性子竟然逐漸沉穩起來了,兩只手往袖子里一抄,跟個小大人似的。
但畢竟還是個孩子,臉上是忍不住的歡喜。
宋家的人個個都十分高興,出門的這一天是好天氣,對他們來說那就是個好兆頭。今年能過個團圓年,只是四郎不在,也不知道他今年過年能不能回到京城跟他們一起過。
不過這都不當緊,四郎最起碼沒什么生命危險,大家知道他平安無事就夠了。
相對于宋家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只有薛四的臉上有著沉重的神色。
他在第二輛牛車的尾端坐著,其實他是會騎馬的,但是馬匹太貴了,他在打鐵鋪子干活掙的錢幾乎沒留下多少,都給宋英了,所以他自然是買不起的。
宋家人肯定也不會掏個大價錢給他買一匹馬,他就只能一塊兒跟著擠牛車了。
旁邊坐著宋英,宋英懷里抱著一個閨女,張杏花幫她抱著另外一個閨女。牛車一下一下有些顛簸,薛四細心的用一只胳膊擋著,怕她們不小心滑下來。
他心里裝著事,按照宋家這趕路的進程,肯定能趕得及到京城過年。
想起曾經的一些往事,他忍不住揉了揉雙鬢。扭頭悄悄看了看旁邊一臉溫婉嫻靜的女子,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還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