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吹噓的場面話,聽的羅夫人都笑了。
但宋聲并沒有吹噓的意思,他神色嚴肅,沉聲道“正所謂術業有專攻,如果在羅大人擅長的領域能做出一番成就,那也會得到天下人敬仰的。”
羅禺嘆了口氣,“哪有這么容易,我懂的都是一些養豬養牛的東西,天下人敬仰什么的說的卻是過了。”
誰不想名揚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呢,但羅禺在淪落到去莊子上養豬的時候就已經認命了,還不如做個清閑的養豬人好,想當年他一個莊子上養了幾千頭豬,可謂是一個大型養豬場。這些豬被他喂的膘肥體壯的,而且都是劁過的,肉質非常好,一年下來靠養豬都能掙上萬兩銀子,他的家底多半都是那個時候攢下來的。
哪像現在,給朝廷當個司豕官,俸祿少不說,事還多,也就是有個當官的名頭了。
宋聲卻道“古往今來的農學著作有很多,羅大人也可以將自己
養豬養牛的經驗著書立說啊,要是老百姓們有了專業的養殖類的書做指導,一定會很感謝羅大人的。”
“比如先人所著的農桑輯要,就是專門教百姓們農耕技術的,怎樣種植莊稼,什么時候需要拔草施肥,什么時候豐收,如何收莊稼等等,教會了百姓們如何種地。在這本書出來之前,人家也說這書的作者就是個種地的,別的沒什么了。”
“還有汜勝之書,是專門教老百姓們栽培作物的技術和種子選育的,也是一本很有用的書。還有很早之前的東朝尚書崔是寫的四民時令,也是關于例行農事的。但是關于養殖類的書卻很稍有,若是羅大人以后能將自己善于養殖的經驗之談著書立說,惠顧百姓,一定能得天下人稱頌。”
其實宋聲還想說在他所在的現在有一本母豬的產后護理也很有名,但想了想還是沒說。不過這本書的作用還是很大的,放在景朝,豬崽的存活率并不是很高,如果羅禺能夠把自己的經驗寫成書惠及百姓,一定能得天下人稱贊,這話是他的真心話。
羅禺聽得熱血沸騰,著書立說啊,這是個好想法,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可以把知道的東西寫成書
他一開始還以為宋聲是在說笑,就連一旁的羅夫人也是這么認為的。她并不是認為自己的夫君沒有這個著書立說的才能,只是覺得這事好似一個玩笑,自家丈夫是一個在養殖一道上很擅長的人,但著書立說她也從來沒想過。
羅禺沒想到今日才是第一次見面的宋聲不僅沒有取笑他是個司豕官,還鼓勵他把自己積累的養殖經驗寫成書籍冊子,能惠及天下百姓。當真是位為天下民生著想的好官吶
宋聲不僅摸了摸鼻子,其實他也沒有特地為天下民生著想,只是覺得羅禺不應該浪費自己的才能,這要是放到他前世所在的現在,羅禺應該是當代的農學大佬了。可惜生錯了時代,時運不濟。
羅禺道“你說的這個提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他對宋聲的態度更熱情了,“我與宋大人一見如故,宋大人如果不嫌棄,以后我叫你宋老弟如何”
“當然可以。”宋聲道。
養豬養牛養了這么些年,除了自家夫人外,羅禺還是第一次遇到一個跟他觀點想法這么一致的人,當即滔滔不絕的談了起來,畢竟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實在是太難了。難怪大家常說高山流水知音難覓,羅禺發自肺腑的覺得的確如此啊
羅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跟宋聲深入的聊關于養殖方面的問題和經驗,他想聽聽宋聲的看法,比如哪些適合寫進書里,哪些不合適寫進去。
宋聲無一不答,一頓飯都沒吃多少,全在那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