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聲的上司是翰林大學士級別的,翰林院有好幾個翰林大學士,分管他的大學士名叫史學明,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此時他剛上完早朝過來,宋聲這個從六品的修撰就歸他管。
一同進來的吳嘉輝與蔡青云由另外兩個大學士分管,相當于一個大學士帶一個剛入門的新人,算是半個師父。
史學明在翰林院地位不低,他從早朝回來之后就立刻通知了翰林院的所有修撰和編修們一同開會,傳達早朝之上皇帝陛下的言論精神。
宋聲實在是沒想到,到了古代上班也還是逃不過開早會的命運。
翰林院有專門騰出來的大房間用來開會,宋聲不知道路,他一路跟著人群過去,路上有個同僚倒是個活潑的個性,主動上來與他搭話。
“你就是宋聲吧,今年的新科狀元,聽說你還是三元及第,是真的嗎”
宋聲看對方自來熟,說話也不拘謹,便也搭話道“嗯,是我,不知道這位兄臺怎么稱呼”
“我叫盧修文,是去年來翰林院的,現在是正七品的編修。”
“原來是盧兄。”宋聲聽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想起當初會試結束后有學子過來同他道喜,當時好像有個叫盧修永的。
名字這么相像,難道是有什么關系
“不知盧兄可認識一個叫盧修永的舉子”
“認識啊,他是我堂弟。怎么,你也認識他也對,他也是你們這一屆的考生,認識也不奇怪。”
原來對方是堂兄弟,怪不得名字這么相像,應該都是范陽盧家的人。
因著原來盧鈺盧縣令的關系,宋聲對范陽盧家印象還不錯。
宋聲看對方不像是那等油滑之人,便多說了幾句,“當時會試放榜后,你堂弟過來與我搭過話,算不上認識。對了,他今年考的如何”
“還行,是二甲進士,去了一個小地方做縣令歷練去了。”
盧修文又說道“你跟我們兄弟倆還挺有緣的,看在有緣的份上,以后你在翰林院有什么不熟的可盡管來問我”
“那就多謝盧兄了。”
盧修文是范陽盧氏的人,在翰林院待了一年,這般性子樹敵也有不少,其中就有一個同品級的編修李瑜。
李瑜不是出身高門大戶,但家中父兄也都是做官的,只是與那些士族子弟相比還是差得遠。即便是他考上了榜眼,如今卻和不是前三甲進士出身的盧修文平起平坐,都是七品官,他心中不滿已有多時了。
這會兒李瑜見他倆走路都在說著悄悄話,忍不住出言譏諷“盧修文,這是來了個狀元出身的修撰,你就迫不及待的貼上去了嗎也不看看自己身上什么功名,一個不知道排到多少名的進士,不過是仗著家中蒙蔭,才做了這七品的編修,人家可是狀元,這其中相差多少,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盧修文一聽急了,他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就是看宋聲一個狀元,剛來翰林院,也沒人跟他搭話,新來的榜眼是
個年紀大的,處事圓滑老道,探花蔡青云出身河南蔡氏,不缺上趕著搭話的人。只有宋聲一個狀元孤零零的跟在這些人后面,他瞧著有幾分可憐罷了。
讓李瑜一張嘴說的那么難聽,他想罵回去,卻被宋聲拉住了。
開早會的路上要是起了爭執,被大學士知道了肯定是要受罰的。他們這些六七品的小官年底考核十分重要,要是被記了過,恐怕考核就要不通過了,到時候不知還要在翰林院這小小的品級上蹲個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