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杏花沒吭聲,她也舍不得呀。
好半天沒吭聲,張杏花沉默了好久道“大家都累了,這事兒我再想想吧。都先回去睡吧。”
屋里坐著的人文言都紛紛站起來回各自到屋里去了。
只是今晚這個夜怕是沒人能睡得著了。
誰的屋里床上都是輾轉反側的身影,女眷們甚至淚水都沾濕了枕頭。這次一別,很有可能一輩子都要見不到了。
雖然老宋家的媳婦兒們都不想讓丈夫去,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總得有一個人站出來。
她們雖然能理解,可還是會忍不住難過。
大家都回屋之后,宋聲跟陸清也回屋去了。
宋聲是秀才,這年頭基本上頭上帶著秀才功名的,也能免去被征兵。畢竟朝廷征調的是民夫,那些種莊稼的老百姓要比他們這些文弱的秀才在戰場上好用多了。
陸清也為如今的形勢感到難過,老宋家的每個人都待他很好,他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人。
兩個人躺在床上也是睡不著,月色從窗戶照進來,卻顯得有些落寞。
不知道什么時候,宋成屋里的門開了,他從屋里走了出來。徑直去了張杏花所在的房間。
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他知道這會兒奶奶肯定還沒睡著。不光是奶奶沒睡著,全家乃至整個村子,恐怕都沒幾個人能安枕入眠的。
果然,沒敲幾下,屋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張杏花道“是誰呀”
宋成怕吵到家里其他人,低聲說道“是我,四郎。”
張杏花嘆了口氣,說道“進來吧。”
宋成把門打開,進來后卻看到奶奶張杏花并沒有躺在床上睡覺,而是依舊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也不知坐了多久。
他一臉鄭重的說道“奶奶,我想過了。家里人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了,就讓我去吧。您也別再糾結了。反正我沒成親,也沒孩子,一身輕松。就是到時候如果真的不幸出了意外,您多安慰安慰我爹娘,讓他們不要太過傷心。”
張杏花聽完他的話,淚水瞬間就下來了。從前的宋成在他眼里是個跳脫又不穩
重的孩子,如今能這般鄭重的跟他說這些話,說明是真的長大了。
可是她又想,還不如不長大的好,就不用這樣懂事了,讓她心酸。
張杏花作為家里的大家長,就算心里再不舍再難過,這個決定也還是要做的。
在她的心里其實已經有了計較,無非就是老三跟四郎兩個人比較合適。一個早年喪妻之后獨自一人也是孑然一身,一個沒有成婚拖家帶口,不連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