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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人似乎很容易享受一些被照顧的特權。
比如這幾天江霖不論上下學都沒自己拎過書包。
比如中午也不用再去擠食堂,只要在教室里坐著,等虞禮去門衛把阿豐送來的午餐取過來。
再比如他嗓子不舒服不想說話,虞禮但凡在旁邊,便會主動充當臨時翻譯。
諸如此類。
“你就是別有用心”“你還恃寵而驕”
“你就仗著妹妹不會拒絕你”“你居然還腆著臉把人家保溫杯搶了”
范弛和謝楚弈一左一右架著江霖,幾乎是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細數罪行。
江霖被一通指責,也不準備為自己辯駁,反而痛快地承認下來“哦,那又怎么樣。”
謝楚弈“哈”了聲“現在講話正常了啊,剛才怎么一個字不說呢。”在虞禮面前裝得跟那嗓子仿佛失聲了似的。
持續的降雨轉晴過后,天空一碧如洗。
正值午休時間,整棟教學樓都很安靜,在走廊講話容易吵到別班,去操場又覺得會熱,最后三個人索性上了許久沒去的天臺。
天臺似乎也很久沒人來過了,起碼剛過去的這個暑假應該是這樣。陳舊的門板推開時還落了層灰下來,謝楚弈走在最前面,當仁不讓地被灑了一腦袋嗆人的塵土。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機械地回頭看向兩個兄弟,就見他倆居然沉默著齊齊后退了一步,看起來像是避之不及。
“我最近也太水逆了吧”謝楚弈有點崩潰般發泄了聲,用力把門徹底推開,直接走去外面。
樓頂風大,被迎面吹了半分來鐘,這才稍微平復悲憤的心情,而后緩出一口長嘆。
另外兩個人慢吞吞地走到他身邊,江霖還不疾不徐地擰著自己手里捧著的粉色保溫杯。
杯子當然是虞禮的,不過現在所有權歸他了。
起因是虞禮看他嗓子實在難受、便下意識叮囑他這幾天最好多喝熱水,江霖順勢就說他哪有保溫杯這種東西、想喝也喝不了。
可學校的超市好像也沒有賣保溫杯,虞禮想了想“我去幫你找個紙杯吧。”老師辦公室就有一次性紙杯,也有熱水。
江霖聽上去不是很滿意,維持著人設在紙上寫字紙杯又沒有保溫功能,而且多麻煩。
時不時就要去重新換熱水,多麻煩。
提出讓他喝熱水的是自己,但現在找不到解決的方法,虞禮也苦惱了起來。
江霖再次提筆,這次是明示你不是帶了嗎
看到這句反問,虞禮反應了一下,才不確定地問他“帶保溫杯嗎”
得到頷首的肯定后,她眼睛大了點,“可那是我的杯子啊。”
本意是想說,這是她用過的杯子,怎么可以給他呢。
但卻好像得到了對方的誤會,至少虞禮看到草稿紙上新多出來的“所以不舍得給我嗎”這行字后,內心果然動搖了。
“不是不是”好吧,她在心里想著,畢竟現在是特殊情況,于是點頭,“那我去重新接點熱水再拿給你,我會洗得很干凈的。”
江霖滿眼無辜地繼續寫字謝謝你。
“”
總之最后三言兩語,就輕易地把人家的杯子用正當理由騙過來了。
以至于這兩天六班的同學發現江霖走哪兒都要帶著這個杯子,還是個明顯和他畫風不符的粉紅色杯子。
不問還好,但凡有人好奇問了,立刻便會得到少爺手機備忘錄里早已準備好的一句哦,虞禮為了讓我多喝熱水,特意把自己的杯子給我了,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