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聽肆「晚安」
「晚安」
周日這天,她是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胡亂摸著床頭的發生源,屏幕舉在眼前,是小姑江彤萱。
小姑。
電話那頭是優雅播報航班的女聲,江嵐茵腦袋里的困勁兒消失,蹭一下坐起身,問“你回南圳了
江彤萱對啊,改簽了機票,再待下去得被我大哥罵死,況且公司最近很忙,缺了我不行。你跟大伯父說過了么
等到了再說,”自從跟錢晁在一起,先斬后奏向來是江彤萱的慣用手段,放長假了來找我玩啊,小姑給你報銷一切費用。
自江彤萱在南圳工作以來,江嵐茵只在她創業初期跟大伯父他們到那邊探望,后來因為錢晁的存在,她就再也沒去過了。
當然,聊起這個話題,江嵐
茵完全沒有做晚輩講話應當收斂的樣子。
等你什么時候跟那個白飯男分手了,我請舞獅隊到那邊慶祝三天。
嘖,小孩子怎么講話的。
江嵐茵翻身下床,穿著拖鞋到洗臉間準備刷牙,聽到小姑的抱怨,聲調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怒意
不是我吹,我感覺自己比你成熟多了,最起碼我不會為了一個沒有優點的人跟全家人為敵。
江彤萱依舊是那副維護男朋友的口吻,道
“小姑不是跟你說過嗎,當年創業困難吃不上飯的時候,他輾轉打好幾份工,甚至為了我去撿破爛,在愛情面前一個男人的尊嚴都不顧了,我現在什么都不缺,錢晁除了錢,其他都能給我,是真心愛我。
這件事被江彤萱反復強調過很多次,女人但凡被感動且自我感動,就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小姑,你有沒有想過,你們談了這么多年,一個人的感情是會變的
這句話打在洗臉間的墻壁上,久久回蕩,卻依舊沒砸進小姑心里。
“奸奸,其實我的性格跟你媽媽很像,為了所愛之人哪怕飛蛾撲火,與親人為敵與全世界為敵,縱然放棄所有也沒有任何怨言,因為我們心里清楚,那個人值得付出。
江嵐茵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渾身都變得沉重,抿在一起的唇泛白甚至微微發抖,過了許久,她冷言出聲
你們不同,我爸爸是真心愛媽媽,你的錢晁不是
掐斷電話后,她盯著鏡中的自己,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眼淚沖破淚腺染得滿面盡是。
到廚房吃完大伯母留的早飯,她騎著停在院子里的電瓶車去廠子里幫忙。
臨近中午,才想起季聽肆在等她的回答。「家里有事,你先回去吧」
季聽肆似乎一直守著手機,秒回「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狀況跟我打電話」
她垂眸看了眼,暗滅屏幕不再回復。
物流車把今天的訂單拉走后,大伯父開車送她到高鐵站,又從后備箱拿出一大包家里風干的臘肉,還有上午大伯母去超市買的水果。
江嵐茵不想帶那么沉重的包裹,耐不住大伯父說她不拿
走,回家會被大伯母罵,這才接下。
整理完心情和狀態,回到寧城把自己埋進工作里,只有這樣她才感覺到生活得充實,才不會胡思亂想。
令人意外的是,周一上午到電視臺,開會期間,任霏宣告本周節目暫停,并將兩周時間合并,幸福列車要為了一個人改版。
那個人她們都認識。
看著啟動方案上男嘉賓的名字,她呼吸停滯,腦子里一片混亂。為什么會是季聽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