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這天,江嵐茵把柜子里稍微有些厚的衣服丟進洗衣機,從廚房、衛生間、客廳到臥室收拾了兩遍。
短信提示,新買的被單三件套到了,她去菜鳥驛站取回來,丟進洗衣機里清洗,又搭在陽臺晾曬,這些忙完已經到中午一點。
簡單炒了道菜,又蒸上米飯,吃完午飯的她累到虛脫,翻看手機打發時間,眼皮沉重一覺居然睡到了傍晚。
后來,她是被隔壁剁菜的“咚咚”聲吵醒的。
朋友圈已經有人開始曬男朋友的轉賬記錄,5月20號,因為諧音衍生,成了大眾情人節。
就是這么一個節日,去赴季聽肆的約,是否意味著她接受這份追求了江嵐茵不知道,也不想深究。畢竟她的心從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眼看時間接近晚上七點,她盯著大門,窩在沙發上,不知該不該推開那道心墻。突然,手機鈴聲撕破寂靜空無的夜色。來電是季恩珮,不用接,江嵐茵就知道她想說什么。
嵐茵姐姐,你在忙嗎
江嵐茵隨手整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故意制造出聲響來“嗯。
你跟我哥不是約好了今天吃飯嗎,你沒去
江嵐茵想說出拒絕人的理由,但是話到嘴邊,竟不忍心開口了。
電話里的季恩珮聲音哽咽,像是極力忍耐著什么
嵐茵姐姐,我哥從中午等到現在,你就算真的不喜歡他,可不可以忍這一次。
“中午”江嵐茵蹭一下起身,盯著墻上的鐘表,我以為他說的是晚上。
“都不重要了,嵐茵姐姐,其實今天是我哥的生日,這十一年來他第一次過,是因為遇到了你,”季恩珮擦掉臉上的眼淚,央求道“十一年前的今天,我媽媽在一場大火中喪命,從那之后我哥心里一直有道墻,怎么都跨不過去。無論你喜不喜歡他,能去跟他吃完這頓飯嗎,你放心,明天我會勸哥哥放棄,讓他不要再糾纏你。
去公交站牌的短短五分鐘,江嵐茵心里愈發急躁,后來干脆在路口攔了輛出租車。“師傅,到方山暮色,麻煩快點。”
司機師傅叼著煙,回頭瞥了眼“小姑娘這么急,趕車呢”
不是,不過也差不多。
收到訊號的司機丟掉煙頭,方向盤一轉來了個漂移,把后座的江嵐茵甩成平躺姿勢。坐穩了。
熟悉路段的司機超車越道,等過轉角綠燈亮起,又是一個快起步沖上高架。
通往方山暮色的高架橋經過火車站最堵的路段,中間還有兩座醫院,再加上匯車道路變窄,行走起來非常緩慢。
江嵐茵握著手機,右手緊緊攥著那張白色名片,猶豫了好久才輸入號碼。
突然一道力量拉住她往前沖去,江嵐茵稍稍抬起頭,發現車頭正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忘記在后排系安全帶的她趕緊抓住旁邊把手,等車撞到護欄上時,她也被甩在門上,頭腦眩暈疼得喘不上氣。
司機下車后,先把乘客帶到安全區域,而后去處理這場肇事糾紛。
江嵐茵蹲下身,橋下墨江的風吹過來,緩了許久也無法清醒。好疼,真的好疼,向來堅強的人此刻竟止不住眼淚。她聽到四周充斥著爭吵謾罵,司機跟撞車的人溝通不成,兩輛車停在高架上形成交通阻礙。
交警很快趕來處理糾紛,統計在場受傷人員時,看到江嵐茵額頭被撞紅,便蹲下身好心詢問姑娘,給你叫輛救護車吧
江嵐茵只是搖頭,一句話也發不出來。
她攥緊手機,還沒從方才的事件中緩過勁兒來,連按鍵都是抖的。
撥通那個號碼時,她想解釋自己沒有赴約的原因,想說自己在去的路上發生了車禍,想說很多,更想說對不起。
然而,這一切都在對方接通后化為沉默。
三秒鐘過去,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裹挾著滿滿安全感將她包圍你在哪里
江嵐茵吸吸鼻子,開口回復的時候發現自己又犯了老毛病,于是趕緊拿起手機,比劃手勢拜托交警告訴他這里的情況。
報完位置后,交警把手機還給她。電話還沒掛。
耳朵貼上去,只聽到風聲呼嘯而過,應該是他在趕路。江嵐茵,你在聽嗎
不知為何,眼淚因為這句話決堤。江嵐茵緊緊攥著胸前的衣領,用力發出一句回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