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的家人在他身后無條件地支持他,黎楠才敢放手去做。
可當他回首一看,發現他這么多年,一直為了追逐所謂的夢想,將他的至親之人放在太后面了。
等到發現的時候,時間好像已經完全來不及他補救了。
黎楠沉默地留了下來,任憑外公外婆、沈旭東和黎雯青怎么驅趕他,他都沒有回去的意思。
面上儼然已經放棄了所謂的花滑。
似乎是因為見到許久沒有見到的大兒子,病情一直惡化的黎雯青好轉,就連醫生都驚訝于黎雯青身體的恢復狀況。
見到這種情況,黎楠更不可能離開了,繼續親力親為地留下來照顧母親,距離他請假回來已經將近一個月了。
黎楠的手機被他的教練打了一回又一回,黎楠最開始還會接起來,和他的教練說自己這里走不開,到了后面他的教練再給他打電話,黎楠甚至都不敢再接起來了。
他害怕自己聽了,會對花滑重新生出留戀。
但他的電話還是被黎雯青給接了,他甚至都不知道,第二天他的教練就出現在了黎雯青的病房里。
那個時候,黎雯青告訴他她之所以會恢復得那么快,是因為想要兒子趕快回到那個屬于他的賽場上,而不是被禁錮在自己身邊。
她說沒有一個母親愿意看見自己的孩子本該翱翔,卻被困在這幾平米的病房內。
她說跟著你的教練回去,我還沒見過冬奧會的獎牌呢,你拿回來一枚,給我瞧一瞧,我這病說不定就直接好了。
那一天黎雯青同黎楠說了很多,甚至將黎楠小時候的糗事都拿出來說了很久,最后黎雯青讓他回到賽場上,黎楠同意了。
他跟著他的教練,回到了比病房更加廣闊的冰場上,心卻仿佛被困在了那方寸間的病房里。
因為黎雯青說,拿到一枚冬奧會
的獎牌,她的病就會好起來。
黎楠的目標,就是拿下那一枚冬奧會的獎牌。
他的成績一天比一天好,他像是一個冰雪的奇跡,在十九歲踏入花滑的門檻,二十四歲便能代表著華國站在世界的舞臺上,在無數花滑天才的包剿下,他依舊是殺出了一條道路來。
每一個難熬的夜晚,黎楠是看著謝澤之過去比賽的影像支撐著過來的,這位引領著他進入的前輩,逐漸成為了黎楠的精神寄托。
謝澤之曾經拿過冬奧會花滑男單銀牌,仿佛黎楠只要成為下一個謝澤之,就能成功過拿到那枚冬奧會的獎牌,而他媽媽的病就會好起來。
在黎雯青生病的那幾年,幾乎成為了黎楠的心魔,謝澤之是唯一的解藥。
黎雯青可能也沒想到,自己寬慰孩子的一句話,竟然會給黎楠帶來這樣的影響。
好在那些年,黎雯青的病情逐漸穩定,黎楠也能放心地在比賽場上拼命。
變故在黎楠二十八歲的那一年。
他的這個年齡,放在別的運動員身上,早就應該退役了。
但黎楠還沒完成和黎雯青的約定,他始終想要那一枚冬奧的獎牌,還是堅持了下去。
甚至開始挑戰四周跳。
以他的年紀和基礎,練習四周跳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的成功率很低很低,甚至在反復的摔倒過程中,都練會了如何在摔倒的時候保證自己不會受傷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