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那一聲母親驚醒了在場的所有人,他那位繼父才反應過來,用不太熟練的華國語和他交流,十分熱情。
就連他那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也是如此,熱情地圍著他轉,很聽話地招待第一次見面的哥哥。
就連他那許久不見的媽媽,也是一臉笑意地詢問他的近況,并且熱情地要他的繼父帶著他回家住。
越是這樣,謝澤之越是茫然。
太熱情了。
熱情到,他就像是一個突然拜訪的客人,這一家人對他出現雖然驚訝,但還是很周到地接待了他。
僅僅如此。
或許,他對于那一家人來說,真的只是一個客人罷了。
明明那也是他的母親,生了他,并曾經說澤之是媽媽在這世上最心愛的寶貝的媽媽啊。
謝澤之在繼父家住了兩天后就提出回國了,那兩天讓他真正明白,他本就不是那個家庭中的一員。
他是一個外來者,一個客人。
謝澤之在那個家中,甚至不如在林教練家中,甚至不如在黎楠家中更加自在,于是他自覺地離開了。
后面幾次再去美國,也是去看看他媽媽的病情,每次過去不過兩二天,都是住在酒店之中,甚至沒有和他的繼父家走得多近。
絲毫沒有黎楠想象的那樣,他和他媽媽的關系親近了不少。
甚至還更加遠了幾分。
如果沒有親眼見過那樣幸福的家庭,或許謝澤之還會對所謂的媽媽、所謂的母愛有幾分期待,但他已經親眼見證過了,曾經屬于過他的母愛已經灌注在另外兩個人身上了,而他也已經到了不需要母愛的年紀了。
那便如此就好。
只要維持現狀就可以了。
他還有教練,還有陳姨,還有黎楠。
他已經為自己找到了新的家人。
謝澤之已經決定好了,他現在已經成年了,等他母親那邊的情況徹底好了,他就和那邊說清楚,以后就沒有必要太經常聯系了。
曾經困擾他很久的心結,終究會被時間的長河給沖刷開來。
謝澤之心中思緒萬千,但手上的動作不停,黎楠的小腦袋瓜子被他擺弄著,吹風機嗚嗚地吹,將許多未曾講明的心思一一掩藏。
黎楠隱約察覺到了什么,想要回頭去看謝澤之,卻被謝澤之一手按住了頭頂,動彈不得,只能暗戳戳地思考。
所以謝澤之突然和他說這些是為什么咦,難道是因為沒錢了,想要和他借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