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坐下也并不覺得凍屁股,因為這個鬼地方,哪里都是一樣的冷。甚至屁股因為不用吹風,反而稍微恢復了一點知覺。
你什么也不用做,閉眼就好。
般般乖乖地閉上了眼。
然后她就暈了過去。
但這種暈,并不是全然無知無識地暈,昏昏沉沉間,般般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她想要掙扎著出去看一看,卻無能為力。
她無法思考,也無法行動。
每一次即將沉入黑暗的時候,都會有一種綿密的疼痛將她鉆“醒”,而等她“醒”來,卻發現自己仍舊被困著,無處可去,便又漸漸地再次沉入黑暗。如是反復成千上百回,像是永無止境的輪回,永無止境的折磨。
人在暈厥的時候,是并不能感知到外界時間的變化的。
般般睜開眼,第一眼望見的是天幕。青黑色的、布滿星河的天幕,就仿佛她一眨眼,便能有一顆星星墜落到她眼睛里似的。
第二眼,她看見的是楊戩。
好奇怪啊,明明是夜晚,可偏偏她又能看得清他的樣子。他低下頭,摸了摸她的臉醒了
嗯。”般般伸出手,摸到臉上已經凍成了冰的淚痕,詫異道,“我哭了楊戩露出一絲笑意般般是個勇敢的孩子,就算疼哭了,也還是堅持下來
了。
般般有點不好意思“確實有點疼,但也沒什么好堅持的吧,我什么也沒干。”她從楊戩懷里爬起來,抹了抹臉,盯著楊戩看了半天,問,真君,補魂是不是特別困難啊
“比想象地順利些。”楊戩道。
“可是,我看您好像”般般努力思索了一下,憔悴疲憊蒼白好像都不太精準。總之,真君看上去有一種只剩了個殼在這里的感覺。
“正常。”楊戩低聲道,“若是補魂是那么容易的事,豈不是人人都行但你放心,對我來說,不妨事。
“真的嗎”般般有點擔憂。
雖然她現在還是覺得很冷,冷得感覺自己是個會說話的冰雕,但她更感覺楊戩像是一塊會說話的人皮,再吹會兒風就該飄走了。
她抬起頭,天幕之下,無數金光隱隱流動,是一些她不認識的圖案和符咒。她知道這都是楊戩的手筆。
她再一次生出懷疑,娘親給她的那些法寶,真的這么值錢嗎值得真君花這么大力氣來得到嗎“下山吧。”楊戩說。
他起身,搭住般般的肩頭,替她勉強遮掉一些風雪。般般不敢再說話,兩個人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往山下走去。半山腰,哮天犬已等候多時。
他一看到楊戩便嚇了一跳“主人,你”
楊戩道“你把般般送回去。”
哮天犬愕然“我”
你。
“那主人你呢”
“我還有事,不必管我。”楊戩淡淡道。
哮天犬看著楊戩毫無血色的臉,很想說一句,主人你要不掌個鏡子照照吧,你這像是能不管的樣子嗎
般般也勸道“真君,跟我一起回去吧。娘親買了烤雞,咱們一起分著吃。”
楊戩不必了,你們先回去吧。哮天犬看著楊戩,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