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抬起頭,朝帝辛笑了笑。
只這一笑,先前溫柔恭順的程式便煙消云散,帝辛看見的,是一個頂著相同面孔,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女子。
“大王真是好眼力,我確實不是她。”她坐在地上,歪著頭道,“大王能有此謀斷,實在令我刮目相看。”
“真正的蘇氏女,在哪里”帝辛擰眉。
“自然是被我殺了。”妲己掩口嬌笑,“我都頂了她的身份了,豈有留她的道理倒是大王,為何如此關心她既然聞太師說她是亡國禍水,她死了,豈不正好”
帝辛陰沉著臉“太師派出去的蛇妖,也是被你所擒”
“那是自然。”妲己挑眉,“那蛇妖想要對我下手,我與他無冤無仇,自然莫名其妙,不過小小反擊了一下,他就死了。”
“你也是妖”帝辛再一次打量她,“你是什么妖為何沐浴了太師的符水,依舊毫發無傷”
呵,原來先前偷窺她沐浴的,就是帝辛本人啊。
妲己哼了一聲“大王未免也太信任聞太師了一些。他那符水若真那么厲害,這天下妖怪早就被除干凈了。倒是大王,盤問了我這許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大王怎么了呢。可事實是大王欺負人在先,堂堂一國之主,竟有窺人沐浴的愛好”
帝辛陰了臉“孤是為了查驗你的妖身”
“行,大王說什么都對,總之都是我的不對。”妲己伸了個懶腰,從地上起來,“既然大王不歡迎我,那我就走了。”
“慢著”眼看她要走,帝辛一把拔出了腰間佩劍,橫在了她的頸前。
“哇哦。”妲己眼前一亮,贊道,“好劍”
“妖孽,你費盡心機混入宮中,究竟所為何事”帝辛厲聲道。
妲己伸出指頭,輕而易舉地將劍鋒從頸邊推開。
帝辛的眼瞳顫了顫。
人皇劍之鋒芒,連聞太師都要退避三分,這妖怪的修為竟如此高深,劍氣竟不能撼她分毫。
“實不相瞞,大王,我混入宮中,其實只是想撿點漏,并不想對大王做什么。”妲己悠然回答,“我聽說王宮中有許多寶貝,本想著借這蘇小姐的身份,借機一觀,只可惜,唉,被大王識破了。”
帝辛看著手里的劍。劍紋絲不動,顯然是并未感覺到妲己有殺意。
他扯了扯嘴角“僅僅如此”
“當然不是。”妲己的目光從他的劍身上滑過,“我最感興趣的,當屬大王手里這把劍。若我沒猜錯,這就是殷商代代相傳的至寶,人皇劍吧”
帝辛冷笑“你覬覦孤的劍,只可惜劍早已認主。”
人皇劍與普通的法寶不同,普通法寶的主人若是死了,法寶便成了無主之物,誰都可以帶走,而人皇劍乃是商湯當年遍尋能匠,抽了條氣運之脈鑄煉而成,只能由每一代主人親自傳給下一代,人在劍在,劍在江山在。若哪日主人暴斃,沒來得及傳承,便意味著天下徹底大亂,這人皇劍成了無主之物,只會自動變成廢鐵一塊。
除非帝辛瘋了,否則妲己永遠也不可能得到這把劍。
“大王話不要說得太死。”妲己道,“不如我來與大王打一個賭,若是賭輸了,大王就將劍給我,如何”
帝辛并不想與她賭,但還是忍不住問道“賭什么”
“賭大王這江山,馬上就要亂起來了。”妲己含笑,“如若我能幫大王擋過這一劫,為表謝意,大王就將此劍轉贈于我,如何”
“荒謬。”帝辛冷冷道,“孤的邊塞固若金湯,朝歌又有聞太師黃飛虎等人坐鎮,豈會有亂”
妲己眨了眨眼“若真如此,大王又為何相信聞太師的占卜,覺得一小小女子便能作亂呢”她嗤道,“大王難道不知,引起江山動亂的,乃是有人真的想反嗎”
“誰”帝辛震怒,“誰竟如此大膽”
妲己莞爾“西伯侯,姬昌。”
“西伯侯,姬昌”帝辛不信,“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我沒有。但他是不是有反心,大王自己一試便知。”妲己打了個呵欠。
“就算他有,區區西岐蠻眾,焉敢與孤相抗”帝辛橫眉,“孤只需派出一支軍隊,便可剿了他去”
妲己一聲長嘆“大王糊涂啊。大王能有聞太師黃飛虎相助,又豈知對面有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