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你得先讓人回去,再晚點,開車多少不安全。”
許聽晚哦了一聲,撒開裴競序的手“那我下去送送他。”
“不用你送。”欒玉制止道“你爸爸會送。”
裴競序到家后,已經將近凌晨一點。
他先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然后獨自走到了小時候和許聽晚常待的書房。
書房里一片黑暗,他把吊燈打開,在一面柜子前蹲下身,手指從一眾立起來的書脊那兒劃過,好像細心翻找什么。
找了許久,他翻出一本相冊。
這本相冊有些年數了,漆皮上金色的印字已經有些模糊。
相冊里有不少老舊的照片,風景照占大多數,他自己的照片很少,為數不多的幾張,是許聽晚拿著卡片機亂摁快門拍下的杰作。
在一眾聚焦模糊的照片里,一張色彩濃郁、妝造夸張的照片在里面脫穎而出。
他從塑封袋里抽出,拿著端詳了一會兒。
這是許聽晚的舞臺劇一個女騎士的后臺照片。
照片中,她趴在自己的背上,一雙手從后面圈著他的脖子。
舞臺妝本來就夸張,配上她靈動的鬼臉,記憶一下子拉回了小學那年。
他彎唇笑了笑,記性極好地把照片翻面。
他有在照片背后記下事件和時間的習慣,因此這張照片背后,被他用清雋的字跡寫下了一個女騎士早早。
后來,許聽晚發現了這行字,她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許久,最后爬上凳子,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黑色記號筆,認真地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的名字劃掉。
再一筆一劃地寫上欒玉女士。
“我不是女騎士。欒玉女士才是。”這是她改完字后,扭頭對裴競序說的話。
當時,他還不懂欒玉為了家庭放棄了什么,現在回過頭來想,她的舞臺劇,不是在構畫自己,而是在構畫自己的母親,她想把一個被外婆督促著放棄自己熱愛的繪本,被奶奶否定家庭價值的母親重新拼湊起來。
而這一切,當時的許聽晚不擅表達,欒玉也并不知情。
現在,他把照片背后的那行小字拍了下來一個女騎士欒玉女士。
并在同欒玉的對話框那兒,輸入了一段話,連著那張照片一起,點了發送。
“或許您不能理解她為什么執意編排舞臺劇,那是因為您提起繪本時專注的樣子,仿佛讓她看到了女騎士的影子,而那份原先可以擁有的屬于女騎士的劍芒,她想幫您撿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微弱的劍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劍佩在了自己身上。我不想她再丟掉了。”